安娘走过来,清秀的脸上强装镇定,开始斟酌说辞。
“阿忬也没喝过几次,你离开青州后,绣楼开了一个大单,卖给了西域的一位王室,阁楼也恰好竣工。”
“阿忬便让绣楼的姑娘们和伙计们来家里吃饭,庆功。”
乍一听没什么,但这个绣楼的伙计们中,可是有赵洵那个心里十八弯的鬼玩意。
翟青祤眼一眯,“画师也去了?”
安娘心里那是好几个雷在打,怵得她心慌慌,但是这个艰巨的任务既然都到了她的头上,她必须得完成好吧。
“自然是来了。”
安娘硬着头皮说,“于鸢姐姐也来了,拿了三坛子女儿红,一坛子糯米酿,你也晓得,阿忬喜欢喝甜口的酒,贪了几杯。”
翟青祤越听脸越黑。
安娘就越说越起劲儿,趁着那点酒劲上来,开始叭叭,“于姐姐带了礼来,别人也不好意思空着手,东家带点儿菜,西家带点儿点心。”
“何画师和赵公子自然也没空手的,估摸着与人打过招呼,就拿了些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来。”
“咳,赵公子就捧了一束花,玫瑰。”
翟青祤听得脑袋要着火了。
安娘也觉得好像有点过火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偷偷瞄了一眼翟青祤的脸色,果然,黑得跟锅底似的,手指头捏这自己的手指头,指尖都捏紫了,恨不得捏烂个什么玩意儿。
安娘继续,“阿忬收了。”
“收了?”翟青祤平静的问。
安娘可在这平静中品出了蓄势待发的惊涛骇浪,她继续硬着头皮点头,“收了,当时花圃还没开出来,没地方种,也没瓶子摆,阿忬就让我拿去做鲜花饼了。”
可是说完这些话,翟青祤的手指头松了些,脸色恢复了五成。
安娘心里想,坏菜了。
说好的让他吃醋呢,翟公子怎么这么好哄呢,阿忬只要有一丝一毫不在意别人的意思,他的火就能灭。
不行,不对,得在往里添一把。
于是又道,“后来大伙儿喝得尽兴,家里屋子也多,都留宿了。”
果不其然,那五成的黑又回来了,还加了点红,“留宿??”
翟青祤什么人啊,本来长得就白,气质有属于阴柔那一挂的,黑起脸来就像个索命的,戾气特别重。
安娘本来对男人就有阴影,翟青祤虽然没伤害过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但看这个黑脸她也害怕啊。
她都快把自己大腿掐紫了,才忍着那股慌乱点头,“对,男宾住西厢,女宾住东厢。”
“你也晓得,阿忬喝了酒就爱在院子里吹风,她在屋子下面睡了一会儿,是赵公子叫醒她的。”
翟青祤:“!!!”
这还得了?
他脑袋里都开始大闪惊雷了。
噼里啪啦的闪得他脑仁疼。
好好好,本来还以为容忬不是容大丫对那档子读书人不感兴趣,一天到晚嫌弃他瘦、骨头硬,把他形容成赵洵赵鄞那样的细狗。
她倒好。
他大爷的一离开就让那种细狗登堂入室!?
她喝起酒来人畜不分见人就躺,她还让这种细狗在家里留宿!!!!
赵洵。
好你个赵洵。
就在翟青祤心里大怒时。
容忬风吹够了,脑袋一歪,开始倚着栏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