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剧本,托特应该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奥菲利斯馆事件中,而不是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直斯揍了他?"
"假期里托特挑衅了泰利和直斯。真是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我都知道,毕竟他是第二幕开场的三流反派,那种专门用来衬托主角团实力的炮灰,专门挑衅主角团然后被揍的角色。
实际上,他是为了衬托直斯而存在的角色,嘲笑泰利这个落第剑圣,结果被直斯揍得半死。
直斯的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他的脸上,据说打断了三根肋骨。
假期时泰利和直斯应该已经关系不错了,他们经常在训练场上一起练习。
第二幕的开场剧情应该也已经发生了。
我在此刻确认了这一点。
不过,有些细节我可能没记住。
比如,托特对泰利说了什么:"他说泰利连埃德·罗斯泰勒都不如……是个连虫子都不如的人。这话够狠吧?"
"哈……"
"等于同时侮辱了泰利和埃德前辈……直斯当然会加倍生气。"
这就是为什么我尽量避免和主要角色扯上关系…但即便如此,这种情况也很难处理。
托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波及到了我,那个本该置身事外的人。
"平时的话,教训一顿就算了,但那天他特别生气,直接把人打残了。埃尔维拉告诉我的。虽然他后来冷静下来去道歉了……不过确实有点冲动。"
说到这里,洛特尔叹了口气。
这次的叹息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还是不信任这种感情用事的人。"
然后她直视着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总之事情不难。从艾丽丝小姐那里拿到钥匙,进入奥菲利斯馆,等差生们聚集时开门就行了。"
"这种事很多人都能做吧。"
"没你想的那么多。无论什么情况,都必须冷静,不能慌乱,不能犹豫。而且……还得有参与的理由。"
洛特尔说这话的原因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像是在测量水深。
"就算给再多钱,事情结束后,学园的调查官也可能逼问出真相。如果有人说''这一切都是一年级的洛特尔策划的'',我的处境就麻烦了。不能随便相信任何人。"
听了这话,我明白洛特尔为什么找我了。
我是被奥菲利斯馆赶出来的人。
那个在入学考试中嘲笑泰利的傲慢少年,那个被所有人鄙视的"落第生的朋友"。
在学生中饱受嘲笑、冷遇和蔑视,虽然那些嘲笑对我来说不过是蚊子的嗡嗡声。
说实话,我并不在意。
埃德·罗斯泰勒本来就是个不在乎这些的人。
虽然有点委屈吧,被冤枉的感觉确实不舒服,但我现在更在乎生存。
学生的评价随时间流逝总会淡化的。
实际上,一年级学生中已经开始对我有些好感了。
格拉斯坎讨伐战中我的表现被一些人看在眼里。
"不想报复一下吗,埃德前辈?"洛特尔微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像狐狸看到了猎物,狡猾、精准、带着一丝期待。
她推测我对学园心怀不满。毫无疑问,这是误解。
我对学园没有爱,也没有恨。
它只是一个平台,一个舞台,我只是在上面演好自己的角色。
"没那个兴趣。"
"哎呀。"
"不过,我得听听你的条件。"我冷静地迅速做出了决定。
没错,回过神来,剧情已经偏离了。
不过,和第一幕时相比。
格拉斯坎的右手提前降临,泰利的剑技提前觉醒。
这次的偏离还不算严重。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托特被打残了,但事件本身还在轨道上。
差生们依然会占领奥菲利斯馆,泰利依然会去阻止他们。
如果我拒绝洛特尔的提议,她去找别人,反而更麻烦。
托特在第一阶段的反派角色由谁来替代,完全是个未知数。
可能是某个我不认识的差生,也可能是某个隐藏角色。
那会增加更多的不确定性。
不如我来接手这个角色,适当地开门,适当地输给泰利就行了。
托特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他的戏份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
我完全可以胜任。
关键在于第一阶段的反派托特无法履行职责。
只要解决这个问题,剧情就能顺利推进。
不过,我也没必要免费帮忙。
对方有足够的支付能力,洛特尔的口袋深不见底,该拿的报酬还是要拿的。
"二十金币。"
洛特尔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考虑到任务的难度。
只是开一扇门,这个报酬高得离谱,但加上封口费,倒也合理。
反正我希望剧情顺利推进,自然不会透露洛特尔是幕后主使。
这笔钱几乎算是白拿的。
开一扇门,被泰利"打败",然后消失。
只要我低调行事,就不会被调查。
适当地躲起来,藏在耶妮卡的房间里,或者某个空置的储藏室。
让泰利上去,然后在耶妮卡的房间里喝杯茶,躲一会儿再溜走就行了。
"成交。"
我说完,继续打磨匕首。
砂岩在钢刃上摩擦的声音重新响起,像是一种宣告交易达成。
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就是我的态度。
这下我成了第二幕第一阶段的反派了。
"感觉有点奇怪。"
……………………
夜晚的森林。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芬芳。
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支永不停歇的交响乐。
年轻的商人和女仆长并肩走向奥菲利斯馆,她们的脚步声在落叶上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洛特尔的步伐轻盈而自信,艾丽丝的步伐平稳而克制。
一直沉默的女仆长在单独和洛特尔相处时,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切开丝绸。
"那个男人的话里几乎没有''为什么''这个词。"
经验丰富的女仆懂得洞察人心。
她在奥菲利斯馆工作了十年,见过无数学生有聪明的、愚蠢的、善良的、邪恶的。
至少她能看出埃德·罗斯泰勒不是个简单人物。
单从对话内容来看,没什么特别的。
他问了一个问题,答应了一个条件,然后继续磨刀。
仅凭这点对话就说埃德不简单,可能有点可笑。
也许他只是个迟钝的人,或者对周围的事物漠不关心。
然而,女仆长所说的"不对劲",洛特尔也清楚地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她的意识深处,无法忽视。
"艾丽丝小姐也这么觉得吗?"
洛特尔微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像一只狐狸在雪地里露出了牙齿。
"仔细想想,他一直都是这样。"
作为人类,本该有的好奇心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
洛特尔提出这样的提议,收买他成为反派。
按理说"为什么"这个问题应该出现几十次才对。
为什么洛特尔要介入奥菲利斯馆占领事件?
为什么女仆长艾丽丝会站在洛特尔这边?
为什么对差生们的集体行动毫无反感?
除此之外,还应该有无数个"为什么"。
这是涉及二十金币的交易,一笔不小的数目。
作为人类,怎么可能不对目的和动机感到好奇?
为了回答这些疑问,洛特尔甚至准备了虚假的理由。
一套精心编造的说辞,足以应付任何正常的追问。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只问了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找我?
"他这种反应……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只在乎钱,对其他事毫无兴趣的人……"
洛特尔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那种寒意不是来自夜风,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一种直觉,像一只动物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要么……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她还记得那三枚金币上残留的余温。
埃德·罗斯泰勒绝不是那种为钱拼命的人,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渴望,只有一种深深的、难以捉摸的平静。
那么,排除法后,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到底知道多少?明明没有任何线索。"
洛特尔闭上眼睛,露出她特有的狐狸般的微笑。
这是久违的感觉,"对未知的恐惧"。
那种感觉像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金钱、信息、人心。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人。
夜色渐深。
洛特尔步伐坚定地穿过黑暗的森林,她的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在洛特尔兴奋地谈论计划时,篝火对面的少年只是默默地打磨着匕首,他的动作平稳而规律,像一台永远不会停止的机器。
火星从砂岩和钢刃之间飞溅出来,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洛特尔离开后,少年坐在篝火前,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的心思难以捉摸,反而让洛特尔心跳加速。
那种感觉像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坠落。
他身上有种同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