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的内心连皇女的洞察力都无法完全看透,那又如何?
是的,正好。
借这场决斗,彻底了结吧。
皇女心意已决。
无论如何,这是与这个谜一般的埃德·罗斯泰勒正面对决的良机。
“我想通过这场决斗,彻底了结一切。”
世间未知繁多,但只要能畅快欢笑、痛彻哭泣,或利落终结,便已足够。
缘由并不重要。
埃德·罗斯泰勒一人,尚不足以撼动天地。
他的魔力水平,她已大致估量。
虽非惊艳,却能举重若轻地操控魔力,绝非易与之辈。
毕竟是跨年级对决,受限于规则,双方仅能使用基础魔法。
观其热身时操控魔力的娴熟,可见其在基础元素魔法上深耕已久。
至于中级魔法掌握几何,尚不可知,但基础之扎实,可见一斑。
佩妮亚皇女的魔法天赋虽不及露西或洛特尔那般妖孽,却胜在勤勉刻苦,从未懈怠。
【对决开始。】
随着助教挥旗,佩妮亚摆出了起手式。
第一击,旨在试探。她擅长的水系魔法,以变幻莫测著称。
水球,由纯粹魔力凝聚,可随心意塑形,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突袭,施加巨大压力。
她本可同时凝聚五颗,织成天罗地网,但为试探虚实,此刻仅凝出一颗。
埃德·罗斯泰勒主修风火。
他将如何应对?
依其反应,她自会调整策略,逐步加压,倾力一战。
在这你来我往间,她盼能彻底勘破此人之谜。
毕竟,这世上烦心事已多,能在此刻了结一桩,亦是好事。
心怀此念,她纤手轻扬,基础元素魔法“水球”已然成型。
那晶莹剔透的水球划破空气,带着呼啸之声,直扑埃德·罗斯泰勒而去。
佩妮亚死死盯住对手的双眼。
她注意到,他的瞳孔始终紧锁水球的轨迹。
他会以风御?或以火蒸?继而,防御之后,又将如何反击。
轰!!!
然而,水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埃德·罗斯泰勒的腹部。
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飘起,又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我输了。”
“……什么?”
佩妮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哈哈哈!”
“哇!这比泰利还惨!”
“装模作样半天,结果一招扑街!”
“佩妮亚殿下威武!大快人心!”
观众席爆发出哄然大笑与热烈掌声。
眼见公敌埃德·罗斯泰勒被一击秒杀,众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站在竞技场另一端的佩妮亚·皇女,却看得真真切切。
在水球击中他的刹那,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水球的轨迹。
他非不能挡,是故意不挡。
“你刚才到底……”
“辛苦了。受教了。”
埃德·罗斯泰勒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站起身,向皇女行了一礼。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直到这一刻,佩妮亚才恍然惊觉。
这个男人自踏上竞技场起,便从未与她对视。
他根本,不在乎这场决斗。
一股窒闷之感直冲喉头,她本欲借此战痛快了结,如今反被那不适感彻底吞噬。
现在是决斗的时候吗???
我快步走下竞技场,身后“光荣”的嘲笑声依旧如潮。
见我被一招放倒,众人似乎格外解恨。
“泰利那小子去哪儿了?”
万事皆有轻重缓急。
与佩妮亚皇女周旋,我必须万分谨慎,以免搅乱既定剧本。
毕竟,她在此世举足轻重。
然而,比她更重要的,是此界命运之子泰利。
若泰利在此番试炼中彻底崩溃,我那“混到毕业、远离麻烦”的宏伟蓝图,便将出现致命裂痕。
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
纵使佩妮亚皇女再重要,其权重亦无法与泰利的存续相比。
“总之,先寻到泰利。”
我无视嘲讽,大步流星朝奈尔馆出口走去。
虽实战课未毕,但混入人流悄然离场并非难事。
只要能寻得唤醒泰利之法,学业上的损失,我尚可日后弥补。
怀揣此念,我疾步前行,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埃德·罗斯泰勒!”
令人讶异的是,佩妮亚皇女竟冲下了竞技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手扶墙,唤住了我。
“嗯?佩妮亚殿下,您竟不带护卫便至此……”
我愕然回首。
“别摆出那副一无所知的嘴脸!”
皇女的声音饱含怒意,令我措手不及,这绝非她往日做派。
她何以如此激动?
“每次皆是如此……似是而非,模棱两可……你可知,试图揣测你心思之人,有多么煎熬?”
“那个……恕我愚钝,不明殿下所指。若论决斗,我确受益匪浅……”
“受益匪浅?荒谬!”
……
她竟气得跺起脚来,脸颊涨红,那双总是充满悲悯的眼眸此刻燃着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