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全知”之巅,我反而期待着舆论的反转。
不过,此刻我这是在做什么……
“呜啊,啊……”
我正在捏露西·梅里尔的脸颊。
地点是奈尔馆竞技场后台的预备讲台下。
显然,这丫头又趁着联合实践课溜来此处补觉了。
奈尔馆外不便,她便只能在此寻个角落蜷缩。
方才,我发现露西正窝在讲台下酣睡。
“啊,呜啊。”
“喂,醒醒。醒醒。轮到你了。”
一番努力后,露西·梅里尔终于从讲台下坐起。
她一脸懵懂,发丝凌乱,一侧鬓发散乱,脸颊上还粘着几根发丝,张着嘴发呆半晌,吐出那句万年不变的台词。
“……我饿了。”
随即她甩了甩头,伸了个懒腰,似乎认出了我,慵懒地打了个招呼。
“嗨。”
接着便极其自然地索求。
“有肉干吗?”
真想屈指给她个爆栗。
“有。”
“给我点。”
“先打完再吃。”
【露西·梅里尔同学。请即刻登台。】
决斗对手从预备讲台下钻出的诡异场景。
观众席上的学生与执教的助教们皆是一脸无语。
不过,既然她未逃往奈尔馆外,决斗尚可进行。
我暗忖,若因她缺席导致泰利评价生变,那才真是因小失大。
“呜啊!”
露西挣扎着起身,一根发带滑落,一侧长发彻底披散。
“……”
露西胡乱拨弄几下散发的发丝,拾起发带递向我,继而用那平板无波的嗓音,吐出令人绝倒的请求。
“帮我绑一下头发……”
“不,你就顶着这鸡窝头出去吧。”
“不行……奥菲利斯馆的女仆们会骂我的。她们很吓人……”
连校长奥贝尔都不放在眼里的露西,竟唯独忌惮奥菲利斯馆的女仆。
她终日流连街巷屋顶,随意酣睡,却能维持衣冠整洁,全赖那些精英女仆的督促。
虽是为权贵服务的菁英群体,面对这只难以捉摸的野猫,也唯有以怒火与斥责相待。
不过,至少她们还能管住她……
我叹了口气,拉着露西的手,就近在空着的观众席落座。
拿起发带,将她散乱的一侧发丝梳理妥帖,对称地扎好。
本该是与佩妮亚皇女对决在即,此刻却在此多管闲事,荒谬至极。
更何况,整个奈尔馆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那人是谁?是埃德·罗斯泰勒?”
“他还敢来上学?啧,命真硬。”
“他凭什么跟一年级首席那般熟稔?”
“他们很要好?还是说他在……照顾她?”
二年级之耻与一年级之光在观众席拉扯发丝,这幕滑稽剧连我都感到脸上燥热,匆匆收尾。
我将迷迷糊糊的露西拽起,帮她抚平外套褶皱,将衬衫下摆掖回裙内,扶正衣领。
再将滑落的袜筒提至膝下,重新系好领带,总算有了几分体统。
袖口过长是因她随意抓了件校服套上,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好了没?”
“嗯,嗯。”
“快去吧。”
我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将露西送上了竞技场。
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一脸不耐地站定在泰利对面。
【那么,决斗开始……】
轰!!!!
电光石火间,一记低阶雷电魔法已正中泰利胸口。
全程约莫0.3秒。
泰利·麦克罗尔的人生,向来布满试炼。
乡野出身的落第之徒,入学以来成绩惨淡的差生,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失败者。
除却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艾拉,无人对他的未来抱持乐观。
无论他如何挣扎,表现始终低于平均水准,连家族都几欲放弃。
多少次,他想彻底沉沦。
对泰利而言,踏入西尔维尼亚是证明自我的唯一契机,仿佛神明终于向他展露笑颜。
熬过无数不眠之夜,勉强通过笔试;在二年级前辈的刻薄刁难下,险险通过实践考核。
即便如此,开学后接踵而至的磨难,他也一一咬牙挺过。
分班考试时,险些丧生于意外召唤的哥布林之手;开学典礼上,因落第身份遭同窗排挤,连食堂都难入。
尽管如此,多亏了始终不渝的艾拉,以及同样挣扎在及格线上的艾登,他坚持了下来。
而此刻,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刻。
一年级新生自不必说,连高年级前辈与诸位教授都为之侧目的绝世天才露西·梅里尔。
所有人都认定他将一败涂地,同情他的处境。
即便身处这般绝望的境地,泰利也未曾熄灭心中的光。
“再多努力数日也难望其项背的对手。”
在同窗的嘲讽中,泰利彻夜锤炼体魄,挥拳苦练格斗术。
即便在所有人断言他必败的瞬间,泰利也未曾停止为胜利搏杀。
然而此刻,这算什么?这丫头甚至没睁眼?!
“呜……呜……啊……”
即便被一击轰飞,泰利竟又挣扎着站起,他身周散落着各式训练武器……剑、弓、鞭。
那是竞技场角落为战斗部备用的拟真兵器,大多钝化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