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在海滩啊!

苏花溪捡起一块黑炭。

飞快在门板上画出两道交叉的横线。

中间圈出一个圆。

只画了三笔。

谢稻的黑眸定在木板上。

他看懂了。

他将柴刀插回后腰。

转身走到墙根。

脚尖一挑。

两根大腿粗细的枯竹落在手里。

这是白日搭水渠剩下的废料。

谢稻单手提竹,大步跨向老槐树。

葛二昨日编那堆麻绳全堆在树根下。

谢稻抽刀。

竹节被利落劈开两半。

刀锋一刮。

竹芯里的倒刺被剃得干干净净。

他将两根劈开的半竹交叉。

长绳绕过木轴,打成死结。

一个最简易的定滑轮卡进树权间。

苏花溪没有闲着。

她回身走到那个沤肥的大木箱前。

浓烈的海腥味透着木缝往外钻。

她一脚踹开木箱盖。

里头是发酵了小半月的海藻和碎鱼骨。

腥气混着腐败的恶臭。

直冲鼻腔。

葛二和周青捂着鼻子倒退两步。

苏花溪抄起破木瓢。

舀起一满瓢黑绿色的浓汁。

直接泼在驿卒留下的血迹上。

刺鼻的臭味铺散开来。

生生将那股血腥气压进烂泥里。

她将木瓢塞进周青手里。

手指向院外倒毙的马匹和篱笆缺口。

苏花溪声音极轻极冷。

把这半箱水全泼去前院。

每个带血的角落都别放过。

泼不完,今晚全都得掉脑袋。

周青白着脸,拼命点头。

端起木盆往外跑。

罗婆子也跟着提桶。

一时间。

整个破院子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完全笼罩。

远处。

火把的光已经照亮了北滩外沿的礁石。

猎犬的狂吠声震得海风都在发颤。

来不及了。

谢稻已经用粗麻绳把死去的驿卒拦腰捆死。

绳子的另一头绕过树上的竹滑轮。

这口旧盐井深不见底。

白日里提水,根本探不到最底下。

井壁中段有早年挖空留下的暗龛。

那是最好的藏身处。

谢稻将那截主绳死死缠在自己右臂上。

手腕上的旧铁环与麻绳摩擦出哑声。

他看向苏花溪。

身子往前一倾。

连人带那具尸体,直接倒翻入黑暗的枯井。

主绳在滑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谢稻悬在半空。

脚尖精准地踩住湿滑长满青苔的井壁。

右手发力,硬生生拉住几百斤的重量。

尸体被他单手拽进暗龛。

他整个人贴在阴暗的壁缝中。

只留下一截紧绷的绳索没入黑暗。

砰的一声巨响。

院子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篱笆门被一脚踹碎。

搜山队的差役举着火把涌入。

领头的差头手里牵着三条凶神恶煞的南山黑犬。

猎犬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直奔院墙而来。

刚跨过门槛。

最前头的大黑犬猛地顿住前爪。

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两下。

这畜生突然发出一声哀鸣。

它连连后退,剧烈地打起喷嚏。

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一般。

后头的两只狗也跟着狂吠着往后缩。

死活不肯往院里迈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