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在海滩啊!

驿卒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声。

他伸出那只沾满黑血的右手。

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一把死死抓住了谢稻垂落的粗布袖口。

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骨节高高凸起。

他在生死边缘徘徊。

从那漏血的喉管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

“丙字门……”

“不、不在海滩……”

“在……盐、盐根……”

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所有的气力被彻底抽干。

脑袋重重地磕在木板上。

抓着袖口的手松开了力道。

直挺挺地滑落下去,砸在草堆里。

人已经断气了。

苏花溪手里还捏着那枚带血的小弯刀。

她直起身,拿过一块麻布,慢慢擦着手背溅上的血点。

盐根。

那块今天刚在退潮石阵里翻出来的“丙字水门”界碑。

是有人设下的迷魂阵。

他们故意把旧碑搬到海滩,想让人以为水源线是从海里引来的。

而真正的地下暗渠。

竟然藏在整个盐场最核心的地脉下面。

也就是,那口被死死封住的锁泉井的正下方。

苏花溪把刀片收回袖子里,正要说话。

一阵狂躁的夜风灌进柴房。

风中夹杂着极其急促的马蹄声。

不仅如此。

远处通往荒州的官道上,传来一连串尖厉的狗叫声。

那是衙门巡检司专门用来追凶的南山猎犬。

这群畜生只要闻到一丁点血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顺着风追过来。

不咬断猎物的喉咙,绝不松口。

紧接着,沉暗的夜幕被一片跳跃的光影生生扯破。

十几根粗大的火把,连成一条红色的火龙。

火龙顺着海岸线的斜坡。

正以极其骇人的速度,朝着乙三场这个破院子逼近。

葛二连滚带爬地从前院扑进柴房。

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来人了!巡检司的搜山队带狗来了!”

“最前头那个骑马的,手里牵着三条大黑狗!”

罗婆子吓得两眼翻白,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盯着地上那一大摊毒血,还有驿卒的尸体。

这要是被撞见院子里藏了个死人,还是官差。

所有人都要被砍头。

这可是谋杀官差的死罪。

苏花溪偏过头。

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完全无法收拾的血迹。

驿卒背上的毒血流了满地,干草堆吸透了血水。

这柴房里的血腥味,浓得呛鼻。

那群猎狗,早就锁定了这间破院子。

谢稻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手里拿着那块擦过血的棉布。

平静地将布条丢进旁边的炭盆。

抓过一把灰土,将刚冒起的血腥烟尘尽数盖灭。

他转过脸,目光透过木板墙的缝隙。

定在远处不断逼近的火把上。

他那双平日里极少显露情绪的黑眸。

此刻冷得透骨。

那是曾在刑狱断人生死的阎王独有的厉色。

他反手握住柴刀的木柄,拇指擦过锋利的刀口。

“巡检司的搜山队来了。”

“这院子,藏不住血腥味。”

第13章极品臭水熏瞎猎犬,这大理寺少卿怎么还会脸红

苏花溪按住谢稻握刀的手背。

热度隔着冷风传过去。

她抬手指向后院那口封死的锁泉井。

井边有一棵枯死大半的老槐树。

树干粗壮。

枝桠横伸在深坑正上方。

昨日刚得的那张竹制滑轮残图,在她脑子里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