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苏晚问。
“改路。”
“红绳离阵,煞气会跟着出去!”
“这就是我要的。”我把红头绳的一端系在大伟左手腕上,另一端压在石棺前。“里面的东西要出去,就得先经过他。”
苏晚看着我。
“你拿大伟当引路桩?”
“他是活人,煞气不会立刻吃掉他。”
“你说得倒轻松。”
“那你有别的办法?”
苏晚没有回答。她抬起铜钱剑,狠狠插进石棺和泥地之间。剑身没入一半。
“你要是算错,”
“我赔。”
“拿什么赔?”
我按住红绳结。
“命。”
蚀纹沿着手臂一寸寸亮起。黑色金光钻进红绳,红绳上的朱砂像被火烫化,冒出一层暗红色的烟。烟气没有散,贴着地面朝石棺爬去。
棺盖里的东西开始撞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石棺裂开。
裂缝里伸出五根手指。五根都齐全。那只手按住棺盖边缘,指甲嵌进石头,指骨一节节凸出。皮肤灰白,表面湿润,手背上刻着几个墨点。
和树洞里那截成年指骨上的墨点一模一样。
大伟看见那只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砚哥。”
“嗯。”
“它不是要出来。”
“我知道。”
“它在等人进去。”
石棺里的手指突然停止。
下一秒,红棉袄的影子扑向大伟。苏晚挥剑斩下。铜钱剑撞在白纸影子上,七枚铜钱同时发出脆响。影子被劈开一道口子,里面没有血,只有一团湿漉漉的黑发。
黑发冲出纸缝,缠住剑身。苏晚手腕一翻,裁纸刀贴着剑身划过。
嗤啦。
黑发被割断,断口喷出一股黑水,落在她手背上。皮肤立刻鼓起一串水泡,水泡底下有细小的纸人脸在张嘴。
她眉头都没动一下,抬手把那块皮肉割了下来。
血溅在泥里。
“看什么?”
“没什么。”
“那就救人。”
我按住大伟的肩膀,把他从影子里拖出来。他的身体沉得惊人,像有另一个人压在他背上。每拖一寸,泥地就往下塌一寸。
大伟的蓝色工装后背被泥水浸透,里面鼓起几块不属于人体的形状。肩胛骨下面,有东西在爬。
我伸手按住那处隆起。
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挠动。像很多只小手在他皮下同时抓挠。
“忍着。”
“我忍你大爷。”大伟咬住牙,“快点。”
我将血符贴在那块皮肤上。黄纸一接触工装,立刻变黑。符纸下方的东西停了一下。接着,整块皮肤向外鼓起。一张小小的脸从大伟背上顶出来,鼻梁、嘴唇、下巴逐渐成形。
它的五官和大伟一模一样,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它贴着我的掌心说:“哥哥,陪我。”
我一把按住那张脸。
蚀纹猛地灼烧。黑色纸脸被压回皮肉,发出一声尖利的裂响。大伟在我手下闷哼,身体绷成一张弓。
“陈砚!”苏晚厉喝,“你在压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