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没有人说话。
"苏晚,"秦烈的声音重新切了进来,"去巷口槐树下面盯着,保持距离。沈默——"
"已在青石巷后巷布点完毕。三十二号楼天台观测位,可看到三十三号前后院及二楼窗口。红外成像已部署,可穿透单层砖墙。"沈默说。
"瑶瑶——"
"在三十二号楼下,消防栓后面,没有弹,没有跳,没有发出声音。我很乖。"
"没有人说你乖,"沈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我自封的。"
"自封的乖不算乖。"
"那你告诉我谁有资格发''乖''的证书——"
"你俩,"秦烈的声音压了过来,"安静。"
频道里立刻安静了。只剩下方旭在货车里敲键盘的声音,和秦烈越来越接近青石巷的脚步声。
林砚坐在秦烈旁边的副驾驶座上,看着青石巷窄窄的入口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暗。槐树的树冠在晚风里摇晃,把最后一片夕阳筛成了碎碎的影子,洒在巷口的水泥地上。他口袋里的徽章又开始发热了——这一次不是预警,不是威胁,不是危险逼近。是另一种。他的感知接触过一个连环杀手的心安理得,他的胃翻搅过,他的嘴吐过——然后他活下来了。他可以看到那头屋子里有一个内心像装修精美的房子一样完整得令人发冷的人,然后不崩溃。这是他的能力——感知别人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承受它的重量,然后把门关上。不是忘记。是回到现实。
秦烈关掉了引擎。
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和方旭从后排座位上传来的低低的键盘声。
"明天他会回到学校开始正常上下班,"秦烈说,"会有至少两天的观察期。他需要确认警报解除。我们要在这个窗口里完成证据收集——不只是星源残余,还有他能被法律审判的证据。"
"怎么收?"
"他的猎物。"秦烈看着前方黑暗中那栋自建房的轮廓。"还有五个人没有找到。她们的下落在哪——他自己最清楚。把他逼到足够窄的角落,他自己会带路。"
林砚看着那栋房子的方向。二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冷白色的灯光,是普通的节能灯。灯光里映出一个站着的男人轮廓,正对着衣柜在换衣服,姿态和任何一个下班回家的人一样。普通人,普通的夜晚。而这个普通的男人,在过去的十三个月里造了七个受害者。
"秦组长——"
"嗯?"
"我等下进去的时候——不是明晚或者后天,是等一下——如果他的频率攻击了我的感知——"林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你不会一个人进去。"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进去了之后,我感知到的东西比我预想的更糟——如果他的内心结构比我昨天看到的更深——"
秦烈转头看着林砚。他的脸在车内的暗光里几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那种深水潭一样的沉——在黑暗里有微弱的光。
"那你就记住一件事:你现在是第七分局的外勤。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他伤害的那些人——七个人,包括现在还没找到的那五个——她们没有能力去面对他。你现在有。所以不管你在那扇门后面感知到什么——你把它消化掉。不是因为你比他强。是因为有人在等。"
林砚把目光从青石巷尽头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移开。他看着自己膝盖上收紧的拳,慢慢松开。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徽章。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