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得很快。没有加速——就是普通的车速——但时间点刚好卡在监控的盲区。这不是巧合。他知道教研楼外面有三个摄像头的位置。他甚至可能研究过这个停车场的监控死角。"
秦烈在频道里沉默了两秒。"一个有监控意识的老师。"
"他去年当班主任的时候负责过学校的监控设备采购,"方旭的声音插了进来,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在发电报。"我在翻学校的内网采购清单——去年六月,一中更新了一批教学楼监控。负责对接供应商的,就是许仲源。"
"所以他不仅懂监控——他选了死角停车,是在故意避开?"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一定。"秦烈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如果他真是故意避开的,说明——他已经感觉到有人盯他了。"
林砚站在报告厅的门口,看着银灰色轿车消失的方向。风从梧桐树的方向吹过来,带走了培训会场里积攒了一下午的闷热。
他闭上了眼睛。
昨天在学校教室里,他在黑板上摸到了许仲源那种"心安理得的干净"。那是一种很特殊的频率特征——温暖,从容,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刚才那辆车消失之前,林砚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在许仲源和同事道别、走向停车场的那个最短暂的瞬间里,他那一整天都稳定的频率,忽然微微地——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不是慌乱,不是恐惧。是警觉。像一个在草丛里睡觉的动物,忽然竖起了一只耳朵。
林砚不知道是什么触发了他的警觉。也许是同事的一句无心的话——"今天好像有生面孔来旁听"——也许是他看到了停车场里多了一辆不认识的车。也许只是他的本能比他更早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感觉到了,"林砚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很稳,像是结论已经烙在了他的感知里。"不是被追踪的压力——他还不知道我们是谁。但他知道有人在注意他。那种频率的微小波动——是他在启动他的狩猎模式。"
"讲明白。"
"他在学校里用的是教师模式。温和、耐心、关心学生。在猎场里——他启动的是另一个模式。这个模式的关键词不是攻击,是耐心。动物世界里最危险的掠食者不是跑得最快的,是能够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等一整个晚上的人。刚才他的频率切换了一瞬,他扫了一眼停车场,注意到了什么。然后他就启动了。他现在不是去食堂的路上。他今晚也许会去狩猎——也许只是为了测试我们反应。"
频道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是秦烈的声音:
"他今晚不会动手。"顿了顿。"他太谨慎了。警觉状态下他不会暴露自己。他接下来至少会观察两天——正常上下班,正常社交,不留任何破绽。他要等判断安全了才会再次行动。"
"但我们能等吗?"
"不能。"秦烈的声音像一块石头。"方旭——许仲源的住所解析出来没有?"
"查完了。老城区青石巷33号,一栋旧的两层自建房。独居,独栋独户,前后都有院子。没有地下室——至少市政备案里没有。"
林砚记得那个地方。青石巷是一条很老的巷子,两边是八十年代的居民自建房,大部分已经改建成了出租屋。三十三号在最深处,巷口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冠把整段路面的光线都遮住了。
"他要回家了,"林砚看着路边,"车往青石巷方向开了。"
"你怎么知道?"
"他的频率刚才又切换了一瞬——是放松。非常轻微的放松。那种细小的波动我分辨不出来别的东西,但他要回家的时候——我分辨得出来。因为他回家的时候频率最像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放松的、满足的,觉得自己的日常是多么安稳而完整。那种频率他在教室里有,在家里有。在河边——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