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退回阴影里,面无表情。
她故意的。
陆尘在阵中来回踱步,扯着嗓子喊:“散开!别挤在一起!沧海哥,左边!小夭,先别炸!——我说别挤!”
喊得全场都听得见。
半个时辰过去。别的擂台都打完两三场了,这座擂台还在磨。
看台上,有人坐不住了。
“还打不打?!”“退票!”“七星不是七息零封吗?就这?”“我看第一轮是运气!”
贵宾席上,二长老端着茶盏,看着擂台,嘴角终于慢慢翘起来。他没说话,只是放下茶盏,抚了抚须,像在看一场注定要散场的戏。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轮了。
台上,丹峰两个师弟开始反攻。灵力丹药管够,攻势一波接一波,七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岩碎胸口挨了一掌——其实以他的皮糙肉厚,这一掌跟挠痒痒似的。但他记着陆尘昨晚的嘱咐,捂着胸口,蹬蹬蹬倒退三步,干咳起来:“咳咳、咳咳咳……俺、俺没事……”
“咳小声点,”陆尘传音,“太假了。”
“哦。”岩碎压低嗓子,“……咳咳。”
还是很大声。
“……算了,”诸葛星捂脸,“没人注意。”
唐小夭已经忍了半场了。
她看着丹峰师弟把一颗小雷火弹踩在脚下碾碎,还笑着说“就这?炸个响,听个响”——她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第一次,她摸向储物袋,掏出那个黑布裹着的疙瘩。
陆尘的视线扫过来,道印链接里一个字:“收。”
“……掌柜的!”唐小夭攥着黑疙瘩小声抗议,“他们嗑药!嗑了一整场了!不公平!”
“比赛没有不公平,”陆尘说,“只有输赢。”
“可是——”
“收回去。”
唐小夭嘴撅得能挂油壶,把黑疙瘩塞了回去。
第二次,是半刻钟后。丹峰师弟一掌把岩碎拍得骨碌碌滚到擂台边,岩碎趴在地上,装死装得极其敬业——其实他躺着,正舒服地晒太阳。
唐小夭又摸出那个黑疙瘩,引信都攥在手里了。
陆尘一步跨过来,按住她的手:“忍。”
“掌柜的!这是我新做的爆炎弹!一颗能炸穿练气八层的盾!我昨晚试过的!”唐小夭急得直跺脚,“让我炸一颗!就一颗!”
“决赛。”
“决赛决赛决赛!你就知道决赛!”
“……你不是说今儿不带吗?”
唐小夭一噎,把黑疙瘩塞回去,气鼓鼓道:“我、我带着,看看,摸摸,不行吗!”
就在这时,孙淼开口了。
他慢悠悠踱出半步,看着被“逼”到擂台角落的七个人,笑得温文尔雅:“陆师弟,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孙师兄请讲。”
“你们七个人,厉害就厉害在一个字——快。”孙淼负着手,不急不缓,“七息,眨眼功夫就分胜负,青锋队输得不冤。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慢。”
“慢到你们的配合,自己散掉。”
看台上一静,继而哗然。原来丹峰是故意的——他们研究过那场七息之战,研究出了对策:不给你们快的机会,把节奏拖烂,拖到你们七个人各自为战。
“孙师兄好算计。”陆尘说。
“算计谈不上。”孙淼拍了拍腰间那串丹瓶,“就是‘耗’字诀,磨的。我们丹峰别的不多,就是药多。陆师弟,你们还剩几分力气?”
“不多了。”陆尘老老实实道,“快没了。”
“那就好。”孙淼笑得更开了,“我还怕你们撑不住,提前认输——那多没意思。”
他话音未落,两个丹峰师弟忽然发难,一左一右包抄上来,灵力凝成掌印,直拍七人面门——这是要“最后一击”了。
唐小夭第三次摸向储物袋。
这次她直接把黑疙瘩掏了出来,个子矮,够不着引信,干脆踮起脚,一口咬住了引信,含糊不清地喊:“唔唔唔!(谁都别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