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枯鬼峰的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唐小夭趴在床底,从最深的角落里摸出一个黑布裹着的疙瘩,抱在怀里掂了掂,咧嘴一笑,塞进储物袋。
一抬头——
院子里,六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看我干啥?”唐小夭把储物袋往身后藏,“我、我就整理整理行李。”
“你昨晚说,”诸葛星慢悠悠开口,“雷火弹全锁起来了,决赛再放。”
“锁了呀!”
“那你刚才藏的是啥?”
“那个是新的!”唐小夭理直气壮,“昨晚做的,不算数!”
“……”诸葛星扶额,“你半夜不睡觉在做炸弹?”
“睡不着嘛。”
“行吧,”陆尘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都收拾好了就走。今天,有正事。”
“什么正事?”唐小夭眼睛一亮,“炸场?”
“藏锋。”
“……”唐小夭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哦。”
第二轮,三十二支队伍,十六场,一场定胜负。
看台上的人比第一轮多了一倍——那场「七息零封」传得太邪乎,没亲眼看见的,都想来瞧瞧这七个「邪门歪道」是人是鬼。
丹峰的人早到了。
队长孙淼,练气八层,白袍绣着一只小丹炉,温文尔雅,见谁都笑。身后两个练气六层的师弟——一个背着半人高的药箱,像走街串巷的货郎;一个腰间挂满丹瓶,走一步晃三晃,活脱脱一座行走的药房。
“七星大名,如雷贯耳。”孙淼拱手,笑得客气,“七息零封青锋队,王某佩服。我们丹峰不擅杀伐,就带了点丹药傍身,待会儿,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他说话客气,眼神却一直在陆尘脸上打转。
陆尘也笑:“孙师兄客气。我们也带了不少——力气。”
“那就好,那就好。”
两拨人,客客气气上了台。
裁判执事长老令旗一落——比赛开始。
丹峰三人立刻抱成了团。孙淼居中,两个师弟一左一右,背靠背,站成一个铁桶似的小三角。孙淼指尖一弹,一颗丹药入腹,周身灵光一亮,护体灵力厚了一分。
岩碎一马当先冲了过去:“俺来!”
铁棍横扫——铛!砸在灵盾上,像砸进一坨棉花,孙淼纹丝不动。
收棍,再砸。孙淼又弹一颗丹药入腹。
再砸,再嗑。
“……他咋一直吃?!”岩碎回头,有点懵。
“人家有钱。”陆尘在道印链接里说。
李沧海拔剑。他睁着眼,剑气只出七成——一剑斩在灵盾上,切进去三分,孙淼退半步,又一颗丹药下肚,裂缝瞬间补满。李沧海收剑,面无表情,心里默默数着:照这个嗑法,他手先酸,对方的药都未必见底。
唐小夭甩出一颗小雷火弹——标准流水线装药量,她亲手定的配比——轰的一声,尘土四起。两个丹峰师弟合力支起灵盾,硬扛了下来,灰头土脸,毫发无伤。
“!”唐小夭的眼睛瞪圆了。
她的小雷火弹,被挡下来了。
“正常的,”陆尘按住她的肩,“他们丹药堆出来的盾,厚。”
“……我知道正常。”唐小夭磨牙,“但我还是想炸。”
诸葛星插阵旗。三面旗,插得歪歪斜斜,一面还让风给吹倒了。他“哎哟”一声,慌慌张张蹲下去扶:“失误失误,风大,风大!”
丹峰的一个师弟,一脚把旗踢开了。
诸葛星捂着胸口,演得一脸肉疼,心里半点不疼——那旗子是他特意拿出来的淘汰货,碎了不心疼。
苏清寒撒了一把粉。最普通的迷粉,她配的边角料。孙淼嗑一颗清心丹,迷粉消散于无形。苏清寒表情平静,退回阵中,袖子里,指尖轻轻捻了捻。
夜影动了一次。影子无声无息从擂台边缘探出,匕首快如闪电——却在最后一瞬,慢了半拍。
孙淼侧身躲过,还笑:“姑娘好身手。可惜……快得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