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星肉疼地掏灵石,一五一十数好,摆在案上,小声嘀咕:“记队里的账……回头从公账上扣。”
陆尘报完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名字先记六个。大比开幕之前,说不定还能加一个。”
“加一个?”师爷嘀咕,“这时候上哪儿加人去……”
“万一呢。”陆尘笑了笑。
他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侧殿角落——内务堂执事齐百川正端着茶盏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吹着茶沫,见他看过来,竟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像一条盘在暗处的蛇。
陆尘没理他,带着人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侧殿忽然安静下来——真正的安静,比刚才那种“暂停”更彻底。议论声一层一层地熄灭,像潮水退去。
一个人走了进来。
白袍如雪,腰间一柄青锋,剑穗坠着一枚白玉令——青云玉令,内门首席的标识。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练气九层巅峰的威压没有刻意外放,可人群还是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楚绝……楚师兄怎么来了?”
“他不是从不报组队赛吗……”
楚绝在陆尘面前停下。他比陆尘高半个头,垂着眼,像在看一件摆在案上的旧物:“陆尘?”
“是我。”
“五行杂灵根,练气三层。”楚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宗三年,扫了十年茅房。”
“是。”
“三个月前,你差点被赶出宗门。”楚绝道,“一个月前,你们三个凑成队。半个月前,进了内门,分到枯鬼峰。七天前,你们杀了黑风岭的鬼面刀——筑基中期。”
他一条一条地说,像在念一份卷宗。侧殿里越来越安静——楚绝竟然把枯鬼峰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
“六个废人,”楚绝嗤笑一声,“凑在一起,杀了一条杂鱼,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废人”两个字一落,岩碎“腾”地就要往前冲,被陆尘一把按住。李沧海垂着眼,布条下的指节捏得发白。苏清寒笑盈盈的,眼神却冷了半寸。唐小夭当场炸毛:“你说谁废人?!信不信本姑娘——”
“唔!”诸葛星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姑奶奶,忍!这里动手,大比资格就没了!”
楚绝看都不看他们,只盯着陆尘:“听说你们报了大比?”
“报了。”
“组队赛?”
“组队赛。”
“好。”楚绝忽然笑了,“我楚绝,今年也报组队赛——单人成队。”
侧殿“轰”地炸开:楚绝从不参加组队赛!他报组队赛,还是单人成队!
“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楚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我剑下,从不留活口。你们六个,最好祈祷抽签的时候,别撞上我。撞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六人,最后落在陆尘脸上。
“我会一剑一剑,把你们废了。让你们这辈子,再也拿不起刀,握不住剑,站不上擂台。”
全场死寂。
陆尘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不是勉强,是真觉得有点意思:“楚师兄,你说得对,修真界只认强者。”
楚绝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只是我不太明白。”陆尘道,“你三岁练剑,练到今天——练气九层巅峰,花了多少年?”
“……十九年。”
“我们六个,凑在一起,到今天——”陆尘伸出三根手指,“还没满一个月。”
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师兄的剑,我听说过。青云之剑,同辈无敌。”陆尘道,“可我想看看——你那把剑,快不快得过我们六个人的一个月。”
楚绝的脸色,第一次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