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枯鬼峰,雾气未散。
院子里四个人,排成一条流水线:岩碎压壳,诸葛星筛药,苏清寒封口,唐小夭装药。每个人只管一道工序,干得又快又熟——这是流水线开工的第三天,已经磨合得有模有样。
“掌柜的!你看!”唐小夭把最后几颗铁蛋装进木箱,眼睛亮晶晶的,“三十颗!颗颗一样沉!你摸摸!”
陆尘蹲下来,拿起一颗,掂了掂,又拿起一颗,再掂了掂。道印的视野里,每一颗铁蛋里的灵力走向都匀匀的、实实的,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笑了:“成了。”
“成了?”唐小夭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成了!本姑娘研究火药十年,从来没做出过两颗一模一样的!掌柜的,你那什么‘流水线’,简直是神了!”
“是你们干得好。”陆尘道,“一个人从头做到尾,手会累,会抖;一人只做一道,手就不会抖。”
“嘿嘿。”岩碎挠着脑袋憨笑,“俺也觉得,压壳比打人简单。”
“打住打住。”诸葛星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本公子是阵法师,不是筛药工——这三天,我筛的药粉比我这辈子拨的算盘珠还多!”
“废话!”唐小夭叉腰,“阵法师的手稳,不筛药可惜了!”
“……我谢谢您嘞。”
院子里笑闹声一片。苏清寒坐在台阶上,慢悠悠地缝着一件旧衣改的背心,嘴角噙着笑。
陆尘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拍在木箱上:“有件事,昨晚就想跟你们说。”
唐小夭拿起来,磕磕绊绊地念:“练气杀筑基,有点意思。听说你们要报名宗门大比?劝你们——别来。来了,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楚绝。”
“楚绝?谁啊?”岩碎挠头。
诸葛星拨算盘的手停了:“……楚绝?”
“你认识?”唐小夭问。
“青云宗内门第一人,练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诸葛星难得正经起来,“三岁练剑,七岁入练气,十二岁剑斩练气巅峰,蝉联三届宗门大比个人赛魁首。宗门上下都叫他‘青云之剑’。他从来不组队,也从没输过。”
“听起来……很厉害。”唐小夭道。
“非常厉害。”诸葛星拨了两下算盘,“厉害到——咱们六个加一块儿,正面硬碰,胜率不足一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清寒拿过纸条看了看,忽然笑了:“字是好字,杀气也足。这位楚公子,字里行间,都在怕呢。”
“怕?”岩碎瞪眼,“他练气九层,怕俺们?”
“怕的不是你们。”苏清寒把纸条还给陆尘,“是你们这一个月做的事。”
陆尘把纸条叠好,收进怀里:“今天,报名。”
任务堂比往日热闹了十倍。
宗门大比,半月后开幕。报名处设在侧殿,这几日人来人往,练气期的弟子们成群结队,盘算着怎么凑队、怎么分奖励。
陆尘一行走进侧殿时,议论声像被按了一下暂停,齐刷刷地静了半拍——然后“嗡”地炸开。
“快看!枯鬼峰那帮人!”
“就是他们?杀了鬼面刀的那队?”
“六个练气期的,杀了个筑基中期!我的天……”
“那个灰袍的就是陆尘?五行杂灵根那个?”
“嘘——小声点!他身边那个,就是往胡彪嘴里倒毒药的毒医!”
陆尘神色如常,走到案前:“报名。组队赛。”
师爷看见他,条件反射地往椅背上一缩——昨天那袋妖丹的阴影还没散呢:“陆、陆尘?你们也要报大比?”
“嗯。队名,枯鬼峰。六个。”
“六、六个?”师爷手忙脚乱地翻册子,“组队赛,三人起,七人封顶。报名费,每人十块灵石——六人,六十块。”
“六十块灵石?!”唐小夭当场炸毛,“抢钱啊!够本姑娘买三十颗雷火弹的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