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等她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盏灯,走到主屋隔壁那间落满灰的杂物间前,推开门,点了灯,又回头看了唐小夭一眼:“小夭,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了。床是旧的,被褥是新的——凑合一晚,明天再给你添置。”
唐小夭愣住了:“……给我住的?”
“嗯。入队了,就是一家人。”苏清寒笑盈盈的,“一家人,不住露天。”
唐小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着铁蛋跑进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灯太亮了!”
苏清寒笑了笑,没戳穿她。
入夜,六人围坐在院子里分赃。
诸葛星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灵石一人一份,丹药苏清寒留了两瓶,黑刀陆尘收着——“留着,以后能卖个好价钱。”妖丹十枚,明日一早去任务堂交差。
唐小夭抱着一堆灵石,眼睛亮晶晶的,忽然问:“掌柜的,咱们队,叫啥名?”
“枯鬼峰。”
“枯鬼峰……”唐小夭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行!枯鬼峰就枯鬼峰!本姑娘从今天起,就是枯鬼峰的人了!明天本姑娘就开始研究那个流水线——四人一组,一人一道,三十颗一天!”
“明天先交任务。”陆尘道。
“交了任务再研究!”
“行。”
夜深了。唐小夭躺在屋外的石板上,抱着她那些铁蛋,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白天陆尘说的那些话——配比定死、装药量定死、引信长短定死……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摸出一颗铁蛋,借着月光,拆开,重新装填。一遍,两遍,三遍——每一遍,她都学着把灵力压得匀匀的、实实的。
“嘿。”她对着月光,咧嘴一笑,“还真行。”
第二天一早,陆尘带着妖丹去任务堂交差。
师爷看着布袋里十枚圆滚滚的妖丹,又看看面前这个灰袍旧鞋的年轻人,嘴张了半天,愣是没合上。
“……你们,真把任务完成了?”
“白纸黑字,十枚妖丹,一枚不少。”陆尘笑着把布袋放在案上,“麻烦师爷,把积分记上——对了,齐执事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枯鬼峰,交差了。”
他转身走出任务堂,身后,师爷捧着那袋妖丹,像捧着一袋烫手的山芋。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中午就传遍了半个宗门——
“听说了吗?枯鬼峰那帮人,把黑风岭的鬼面刀杀了!”
“筑基中期!六个练气期的,杀了个筑基中期!”
“妖丹还凑齐了,任务堂的师爷脸都绿了……”
“嘘——小声点!听说内务堂那位,昨天摔了一副铁胆……”
陆尘走在回枯鬼峰的山道上,听着山风里飘来的只言片语,神色平静。
快到峰顶时,他脚步一顿。
山道旁的老树上,钉着一枚飞刀。刀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狂放,力透纸背:
“练气杀筑基,有点意思。听说你们要报名宗门大比?劝你们——别来。来了,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楚绝”
陆尘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他拔下飞刀,把纸条叠好,收进怀里:“有意思。”
远处,山风猎猎。青云宗的上空,一场风暴,正在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