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领头的。”鬼面刀刀尖指地,一步步走向陆尘,“杀了你,剩下的都是土鸡瓦狗。”
黑色的刀光,在夜色里亮起。
那一刀,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师兄——!”
岩碎扑向陆尘,却被刀气震飞。李沧海的长剑在半空中截了一下,剑身“铛”的一声,被震得脱手飞出——剑骨作祟,他的右臂根本撑不住这样的硬碰。
“砰。”
刀光停在陆尘面前一寸。
不是被挡住的——是陆尘自己,伸出了手。
他的掌心,不知何时亮起了一枚金色的印记。同心道印的纹路在夜色里流转,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他握住了鬼面刀的刀锋。
鲜血从指缝里渗出,一滴一滴落在火堆旁的地上。陆尘却笑了:
“等你这一刀……等很久了。”
“什么?”
“你砍这一刀的时候,灵力最盛,破绽也最大。”陆尘抬眼,眼底映着火光,“你以为你在追杀我们——其实从你走进这座山坳起,你就在我的阵里了。”
他松开手。掌心滴血,金色的道印却越来越亮——
“五行逆转。”
五个字落下,他体内的五行杂灵根,像一座被点燃的熔炉,轰然运转。
道印的链接,在这一刻全部点亮。
岩碎的灵力,狂野如大地,注入。苏清寒的灵力,阴柔如毒藤,注入。诸葛星的灵力,精密如算珠,注入。李沧海的灵力,锋利如剑刃,注入。
五种灵力,五种属性,在陆尘体内轰然相撞——五行相生,五行相克,在他这个“完美中转站”的体内逆转归一,化作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顺着道印的丝线,灌向李沧海。
李沧海接住了他的剑。
那把被震飞的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里。剑身嗡鸣,像是活了过来——他的右臂在抖,布条下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整条袖子,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剑来。”
他低声说。
鬼面刀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
“我们不是一个人。”陆尘站在火光里,血流满掌,声音却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们是六个人。”
剑光起。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李沧海一步踏出,人剑合一,剑尖穿过鬼面刀的刀势,穿过他残余的护体灵力,穿过夜色——
“噗。”
一声轻响。
剑尖没入鬼面刀的咽喉,又从后颈透出。黑色的长刀停在半空,再也没能落下。
鬼面刀睁着眼,像是至死都不敢相信。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仰面倒了下去。
“咚。”
尘土扬起。火堆噼啪作响。
山坳里,死一样的寂静。
唐小夭趴在断崖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看看倒在地上的鬼面刀,又看看火堆旁那个吊着胳膊、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再看看从头到尾站在原地的陆尘——他掌心的血还在滴,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赢了?”唐小夭的声音有点飘,“就……一剑?”
“就一剑。”诸葛星瘫坐在阵眼旁,虚弱地拨了拨算盘——珠子在发抖,拨两下就掉了,“……掌柜的,我算了一辈子账,今天这账,算不明白了。”
陆尘没接话。
他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灵力借贷的反噬来了。五脏六腑像被抽空了一样,眼前发黑,指尖都在抖。
岩碎趴在地上,起不来,却咧着嘴傻笑:“嘿嘿……赢了……俺们赢了……”
苏清寒靠在岩碎背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本来就是个毒人,灵力一空,体内那道“碧落”毒趁虚而动,心脉处隐隐作痛。她咬着唇,没吭声,只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把药丸,一个接一个地塞进众人嘴里。
轮到李沧海时,她看了他一眼——右臂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却还握着剑,站得笔直。
“张嘴。”她说。
“没伤到要害。”李沧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