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他忽然开口,“你请我来,是真要我破阵?”
“当然。”
“那你还怕我跑?”
“不怕。”陆尘道,“你往哪跑都行——只要你能跑出我的眼睛。”
诸葛星又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这趟活儿,好像比黑市有意思。
“爷、爷爷饶命!”疤脸头目被岩碎按在地上,脸都白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几位爷爷高抬贵手,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不急。”陆尘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问你几件事。老实答了,就放你走。”
“您问,您问!”
“你们劫道,是随机撞运气,还是——有人指路?”
疤脸头目目光一闪:“没、没有,就是看运气——”
“岩碎。”
“哎!”
岩碎蒲扇大的手,轻轻往下一压。疤脸头目“嗷”一嗓子,连忙改口:“有!有!三天前,有人给我们寨里递了信,说青云宗有个丙字任务队,这两天要过黑风岭,让我们好好‘招呼’……”
“谁递的信?”
“蒙着面,认不出来!只、只说了句,他是内务堂的……”
峡谷里安静了一瞬。
诸葛星挑了挑眉,用口型冲陆尘比了比:“齐——百——川。”
陆尘没接话,又问:“你们寨子,在黑风岭里面?”
“是、是……”疤脸头目赔着笑,“这几年灵气越来越稀薄,山上妖兽也少了,弟兄们不劫道,实在活不下去……寨主说了,就当是跟天抢口饭吃。”
“跟天抢饭吃。”陆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行。你们寨主的账,我记下了。今天的事——”
他拍了拍疤脸头目的脸:“回去告诉你们寨主,这条路,我们枯鬼峰往后常走。想劫,先掂量掂量。”
“是是是!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疤脸头目连滚带爬,带着一帮腿软的弟兄,互相搀扶着,转眼跑没影了。
岩碎把地上的七把刀、几只储物袋收拢到一起,堆在陆尘面前:“师兄,战利品。”
“分了。”陆尘随手把储物袋扔给诸葛星,“你的跑路费——压惊。”
“……”诸葛星抱着那只储物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低头拨了两下算盘,忽然道:“掌柜的,我收回昨天的话。”
“哪句?”
“你请我,值这个价。”
“那是。”陆尘笑了笑,“我请人,从不亏待。”
五人收拾妥当,继续往黑风岭深处走。
走出峡谷没多远,岩碎忽然竖起耳朵:“师兄,你们听——啥动静?”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山坳里传来,惊起一片飞鸟。紧接着又是“轰轰”两声响,浓烟滚滚,顺着山风飘过来,还带着一股子焦糊味。
诸葛星眯眼望向浓烟的方向,拨了拨算盘:“……有人在试炸药。听这响动,手艺还不赖。”
“炸药?”岩碎眼睛一亮,“那不是唐家那丫头的活儿——”
“你认识?”陆尘问。
“俺不认识。”岩碎摇头,“俺是听人说的,黑风岭这一带,有个唐家的小丫头,天天在山里放炮,说是要炼什么‘神兵’……”
陆尘望着那股浓烟,忽然笑了:“走,去看看。”
诸葛星拨算盘的手,顿了顿:“掌柜的,你不是要去猎妖狼吗?”
“妖狼跑不了。”陆尘道,“会放炮的丫头,可不好碰。”
他抬脚往浓烟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像这黑风岭上,又摆好了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