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枯鬼峰。
诸葛星蹲在院子里的石墩上,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颗碧莹莹的药丸。他盯着那颗药丸看了很久,又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白衣女子,没敢动筷子。
“苏姑娘,这是……?”
“见面礼。”苏清寒笑盈盈的,“新来的,都有一份。”
“……谢谢。”诸葛星小心翼翼地把药丸揣进怀里,端起粥碗,飞快喝了两口,“掌柜的呢?”
“收拾东西。”苏清寒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你一个阵法师,怎么连碗粥都不敢喝?”
“我这个人吧,胆子小。”诸葛星拨了拨怀里那把乌木算盘,一本正经,“怕死。”
“那巧了。”苏清寒笑得更温柔了,“我这个人,专业治怕死。”
“……苏姑娘说笑了。”诸葛星默默往岩碎那边挪了挪。
陆尘从屋里出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包裹,李沧海挎着剑跟在后面。五人简单吃了早饭,便下了山。
出了青云宗,往北走半日,地势渐渐荒凉。草木越来越矮,山石越来越多,空气里的灵气也肉眼可见地稀薄下来——黑风岭,到了。
“这一带,就是黑风岭外围。”陆尘指着远处连绵的灰黑色山影,“再往深处走半个时辰,就进迷踪瘴了。”
诸葛星拨着算盘,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一双眼睛却东瞧西看,没停过。
“掌柜的,你们做这任务,报酬多少来着?”他问。
“任务堂的告示你看了——妖丹十枚,上缴宗门,换月例和积分。”陆尘道,“积分攒够了,能换功法。”
“……那就是说,这一趟,可能白干?”
“也可能倒贴。”陆尘头也不回,“毕竟逾期逐出内门。”
“……”诸葛星拨算盘的手停了一瞬,又飞快拨起来,“那这趟的账,我得好好算算。要是亏本,我随时跑路。”
“随你。”陆尘道,“路费我出。”
岩碎在旁边听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李沧海:“师兄,他咋老拨那算盘?不累吗?”
“累。”李沧海淡淡道,“但他怕停下来,别人觉得他不值那个价。”
岩碎挠头,没听懂。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峡谷。两壁陡峭,中间只容三四个人并行,黑黝黝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诸葛星脚步慢了半拍。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谷口的地面上,碎石被踩得东一块西一块,明显是新踩出来的痕迹,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印。他抬眼扫过两侧崖壁,那里草木茂密,静得反常——连鸟叫都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拨算盘的手,停了。
有埋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陆尘。那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包裹,脚步不紧不慢,正一脚踏进峡谷,浑然不觉的样子。
诸葛星眯起眼。
练气三层,背着包裹,大摇大摆走进这种一看就是劫道绝佳的地形——要么是真蠢,要么是……故意。
他决定不说。他想看看,这个自称“眼睛好使”的掌柜,到底有几斤几两。要是连这都发现不了,那这趟活儿,趁早散伙,省得把小命搭进去。
他抱着算盘,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走进了峡谷。
峡谷里光线昏暗,两侧崖壁投下大片的阴影。
五人走到峡谷中段时——
“动手!”
一声暴喝从崖壁上方炸响。
七八道人影从两侧的草木丛里窜出来,前后一堵,把五人夹在中间。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练气七层,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狞笑着挡在前路:“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