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其他哨所甚至副城将士吃长斋的时候,六十四哨里却有些肉满为患。
没有冰箱,天气尚暖,在这北境风沙干燥之地,保存肉类的第一选择当然是风干。
可惜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风干后吃的,风干牛肉尚可接受,但马肉这东西……
有人觉得马肉挺好吃的,据说现在保定不少驴肉火烧用的就是马肉,足以乱真。
其实有了现代的调料和烹饪工具,就是皮鞋也能给你做出熊掌的味道来,不足为凭。
“他们说马肉本来就粗硬,风干了之后简直没法吃,我就想到了熏肉,果然比风干了好!”
说着岳汀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儿,显然是她特意留下的,递给李虚。
李虚打开纸包,拿出一条熏马肉,果然比风干的柔软,还带点烧烤的香味儿。
“不错不错,再过些日子,王大勺就只能给你打下手儿了。”
李虚赞美着坐到铁母的对面,没注意到岳汀兰被夸得脸颊通红,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来回擦。
铁母光着两只脚,泡在热水桶里,也很难为情,但她不是羞涩,是受宠若惊。
“岳姑娘太客气了,我说我自己能洗,她非说我不方便,一定要帮我洗。
我一个铁匠的娘子,平民百姓的,哪能让岳姑娘洗呢,可我又拗不过她,也没她劲儿大!”
李虚望了望外面:“以后即使没人的时候,也要母女相称,习惯了就好了。
岳……汀兰母亲没得早,她既然叫你声娘,不管真假,就是有这一段缘分。
这段时间里,她孝敬你也是应该的。什么时候缘分尽了,再各走各的路不迟。
人这辈子,真真假假,真的未必真,假的未必假,没准上辈子你俩就注定有一段母女名分呢。”
这么一说,铁母才真正的放松下来,岳汀兰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擦脚,刚好坐在了李虚身边。
李虚拿出金针来,开始给铁母在腿上施针。岳汀兰看得聚精会神,一副想学两手儿的样子。
铁母抹着眼泪,却是满脸笑容:“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才能给汀兰当几天娘,我乐着呢!”
岳汀兰紧盯着李虚的针:“嗯,我也乐着呢。”
铁母继续道:“我在后厨帮忙时,听着将士们说,李将军赏罚分明,大家跟着你都有盼头!”
岳汀兰偷看李虚侧脸一眼:“嗯,我也有盼头!”
“这腿是真的见好了,李将军什么都会,能打仗,能治病,还能做出那么好的弓箭来!
拿我们老家的话,说句不恭敬的,除了不会生孩子,就没有不会干的!”
李虚边施针边笑道:“我也是北境边民,小时候也常听人这么说我爹。
我娘就说,幸亏他不会生孩子,不然他要我还有什么用?正好,他不会的我会!”
岳汀兰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嗯,我也……”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铁母眨巴着眼睛,看看岳汀兰,看看李虚。
岳汀兰本是下意识的接茬儿聊天,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随即一下跳了起来,把水桶都踢翻了。
李虚捻针的手十分稳定,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的王五的嚎叫声。
“敌袭,敌袭,有蛮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