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虚走了,强行带走了那把破虏弓,几乎是一根根的掰开的万仞山的手指头。
不是舍不得一张弓,而是现在破虏弓有限,大战在即,一把都不能少。
同时留下的,是那句赤裸裸地怀疑大宁边军中有内鬼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师爷和万仞山相对无言,这也是他们一直猜测的,所以都没有显得大惊失色。
无言了一会儿,师爷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不得不提醒万仞山。
“大将军,此次若李虚一举成功,固然是大功。但只怕大将军之前的方略……”
万仞山再次一拍桌子,师爷赶紧伸手将桌子边上的菜碗往里推了推。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之前北境边军内部党派混乱,勾心斗角。
平北城又意外沦陷,蛮子势头正猛,我军军心不安。若贸然发动大战,凶多吉少。
故而我以隐忍为主,以纠缠为策,故意露出运输粮草的破绽,引敌人袭扰。
敌人以为在消耗我的粮草,其实我也在用粮草消耗他们的时间和势头。
敌人以为在拖垮我的哨所,其实我正想趁机摆烂,合并撤销,重铸防线。
但此一时彼一时,既然老天给了我李虚这样的人,我自然也可随机应变。
若这一战之后,真的能提振士气,重铸哨所之魂,重现先皇时天罗地网的盛景,当然更好!
就算一战之后,哨所沉沦依旧,我更可以说强者恒强,弱者难救,趁机裁汰合并,顺理成章!”
师爷连连点头:“妙计,妙计,大将军可谓算无遗策也!”
万仞山大笑道:“吃饭吧,菜都凉了!吃饱饭,点兵备甲,等斥候消息,随时出发!”
回到六十四哨的李虚,先让人去抚北城给杨德胜送手令,然后去看了一眼守在城墙上的王五。
天色刚擦黑,王五刚上岗,睡了一白天的他此时精神抖擞,两眼冒绿光。
王五现在几乎整夜都在城墙上,他上的是夜班儿,天一亮瞭望的任务就交给别人。
因为判断敌人在夜晚偷袭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拥有夜眼及远视能力的王五被用在了刀刃上。
而白天瞭望的兵卒,也并非全靠肉眼,李虚用从边市上弄到的水晶片,做了个简易的望远镜。
简易指的是两片水晶片的研磨水平,和现在的镜片工艺实在差的太远,精确度很低。
凸透镜还好做一点,用硬玉做磨石,慢慢磨边缘就是了,主打一个坚持。
但凹透镜太难做了,劲小了磨不动,劲大了容易把水晶中间搞坏,不是靠坚持就行的。
最后还是岳汀兰立了功,她用女人特有的耐心和细致,磨出了一块凑合能用的凹透镜。
外壳很好解决,高级木匠轻松掏了个圆筒,还留了两道沟槽固定镜片,最后用楔卯结构固定住。
王五的视力加上土望远镜的加持,让特种骑兵小队拥有了鹰的眼睛,也成了蛮子心中的不解之谜。
和王五聊了两句,李虚来到石屋旁的小房子,敲门。
这房子里只住着铁母和岳汀兰,铁成钢住在旁边另一间屋子。
并没有人对此表示奇怪,女大尚且避父,毕竟岳汀兰这么大了,就算是亲兄妹也得避嫌。
岳汀兰打开门,她正在给铁母洗脚,手上还湿漉漉的。
见了李虚,岳汀兰很开心,赶紧告诉李虚,自己熏制的马肉得到了将士们的好评。
他们四处打击蛮子的小股骑兵,每次都能射死几匹马,然后就由跟在他们身后捡功劳的杨德胜负责运回六十四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