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击杀李长明

然后那股热流不再只是“往上走”,而是往两边扩开了,均匀地铺展在整片脊背上。

从肩膀到后背到两肋,全是温热的、发胀的。

面板自动弹出——境界变了。

炼皮后期。

他保持站姿没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不是力气变大了很多,是身体里那层“散”的感觉没了。

以前发力,力气从腰到肩会有半息的延迟;现在那股劲儿是同时到的,像从一根绳,变成了整块板。

他收功,攥了攥拳。

皮肉底下那层韧劲厚实了,密了,和骨头之间那层间隙,像是被填满了。

他坐回床沿,窗外没有月亮。

明天该动手了。

次日黄昏,姜凡从武馆回来,在巷口看见了田麻子。

对方从豆腐坊方向出来,低头走得很快。

姜凡停在巷口等他走远,然后推门进院。

灶房里,余承佑蹲在灶台边烧火,灶台一角压着那张泛黄的房契。

火光映着姑父的侧脸,那张纸压在粗瓷碗底下,碗沿还温着。

姑父在提醒自己这东西还在,也像是在提醒姜凡,这东西得守住。

姜凡在灶房门口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回了西厢房。

他把猎刀从枕下抽出来,在夕光里看了看刃口。

拇指刮过刃面,该磨了。

他蹲下来,粗石沾水,刀刃在石面上来回蹭,铁屑混着水浆淌成一道灰白的印子。

蹭了上百遍,拇指横着刮过刃面,皮肤上起一道白痕,没破。

够了。

他换了身灰黑旧衣,在窗前站到巷子里最后一盏灯熄灭,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今夜无月。

翻进石场围墙时,头顶飘起了雨,不大,密,细得像针。

炼皮后期的身体,让每一步都稳得像尺量过,靴底落在湿泥上,连轻微的粘滞声都没有。

雨水把石灰味和泥腥味一起翻上来,他鼻翼微动,从中分辨出一丝极淡的药味。

从李长明屋子方向飘来,被雨水压在半空散不开。

废料堆后、账房窗下、绕过堆石料的棚子。

石场正门工棚里灯火昏黄,两个守卫在掷骰子,骰子落在木碗里的声音,隔着雨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姜凡贴着棚子的阴影摸过去,每一步落脚,都在骰子声响的间隙。

李长明的独屋在石场最里头。

窗纸透出昏黄的灯,比平时暗得多,油灯捻得极低。

窗缝里飘出的药味更浓了,混着陈年汗臭和伤口化脓后特有的甜腥。

姜凡贴在窗下听了一会儿——屋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不匀,偶尔带一声低闷的咳。

门没闩。

他推开一条缝侧身闪进去,雨水顺衣摆滴在泥地上。

把门虚掩回去,转过身。

木板床靠墙,李长明半靠在床头,腰腹缠着厚绷带,绷带下渗着暗色药渍。

油灯在床头矮桌上,火苗微弱。

床边矮凳上搁着一只空药碗,碗底残留着深褐色的渣滓。

李长明听见门响抬头,浑浊的鱼泡眼眯了一下才认出人。

瞳孔骤然缩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姜凡?你他娘的……”

他下意识想坐直,腰腹伤处疼得脸上一抽,手掌撑在床板上把身子支起一寸,又跌回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从惊愕慢慢变成一种扭曲的阴冷。

“你倒是胆子大。来杀我?”

姜凡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油灯火苗照不到的阴影里。

李长明脸上的笑慢慢僵了。

“你敢动我试试。我要是出了事,青帮不会放过你姑父。你杀了我也没用,地契早晚是……”

话没说完。

姜凡动了。

两步并作一步,跨步与送刀衔接无隙。

他左手捂住李长明的嘴,右手猎刀从下方往上送——刀尖精准地从肋骨间隙穿透心脏。

刀锋破开皮、脂肪、软骨、心包膜——每一层的阻力,在指尖的触感清晰得仿佛被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