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密信

每日散馆他绕路去肉铺,花十几文买一斤猪骨或羊杂,回豆腐坊生火炖烂,连汤带肉吃干净。

夜里算过账:三两银子够吃两个月净肉。之后还得进山,外围的野猪、马鹿也能换钱。

如此过了三天,燕思齐看他打了一套伏虎拳,只说了三个字:“气血顺了。继续。”

第五天,身上的伤痂脱得差不多了。

散馆后他没去肉铺,绕路去了城西石场。

天色擦黑,他摸到石场后面的废料堆。

以前一起做工的老刘头正扛着铁锹过来倒渣,看见墙根阴影里站着个人,差点把铁锹扔了。

“……你小子?还活着!”老刘压着嗓子凑过来,左右扫了一眼,“李长明前阵子还找人打听你。”

“他找我干什么?”

“不是找你,是找你姑父!”老刘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声音压得更低,“田麻子来过两趟了,明着暗着打听你家豆腐坊的地契!”

姜凡眼皮微抬:“来的是田麻子?”

“田麻子之前还有人来过,偷偷问‘余记豆腐坊的房契在谁名下’。”老刘凑近一步,“李长明那阵子挨了顿打,受了伤,躺在床上养着,嘴里还念叨这事。小子,你小心点,他不是随便问问——他是真想要那东西。”

姜凡攥着信纸的指节绷紧了。

挨了打,受了伤,躺床上还在念叨。

说明李长明自己精力不济,但背后的人等不及了。

他拍了拍老刘的胳膊,没多问,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回到豆腐坊,灶台扣着碗,粥还温着,碟里两片腊肉。

他默不作声吃完,洗了碗,回了西厢房。

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刻钟,脑子里反复过着老刘那几句话。

然后站起来,换了身灰黑旧衣,猎刀插在腰后,推开后窗翻了进去。

三更天,云絮掩月,天光晦暗。

石场夜里换了防,两个守卫在工棚里喝骰子赌钱,骰子撞木桌的叮当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门口马灯亮着,灯底下连个影子都没有。

姜凡贴着围墙根摸到账房窗下。

三个月前他就是在这扇窗根底下撒过尿,豁口还在老地方。

他翻进去,从怀里摸出一根磨尖的铁丝,探入窗栓缝隙。

炼皮之后,指尖的触觉精细了太多。

铁丝探进去时,他能清晰感受到里面弹子的每一下回弹——轻重、角度、卡涩的程度,全在指腹底下铺开。

一拨,一挑。

“咔哒。”

窗栓开了。

他推开一条缝,侧身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账房里还是那股熟悉的石灰味。

他径直走向角落第二个木柜,下层锁着一只小铁盒,铜挂锁磨得发亮。

铁丝再次探入锁孔。

这回更快,锁簧的回弹在他的触觉里几乎是透明的,不过十息——

“咔。”

锁开了。

铁盒里,上面摞着几页账目,底下压着两封信。

第一封,落款是一个“柳”字,笔锋收敛,字迹工整,用的是好墨,墨色均匀油亮:

“……豆腐坊之事,待你伤愈再议。此事不急,但须落定。李工头安心养伤,无需亲自出面。所需打点,自有人替你料理。”

第二封,日期更近,字迹潦草,笔锋压得很重,能看出写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