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首辅送来的证人只记得一句话

边城世子 不正经的小陀螺

曹恭摇头:“收草稿时站在墨柜旁。”

墨柜在东墙。

若他站在柜前,右耳可以朝门。

“有记录证明你去过墨柜?”

“没有。”

“为何记得站在那里?”

“那日打翻一碗洗笔水,鞋湿了。”

旧值房杂支簿当天确有一笔“补抄手曹恭布鞋一双,洗笔水污损”。

这能支持他当天鞋湿。

不能证明鞋在墨柜旁湿。

谢红绡站到外廊,让一名书吏分别在门外、廊角和北阶说同一句话。曹恭坐第六桌时,右耳能听见声,却很难辨字;站到墨柜旁,可以听清门外,廊角只剩断句。

“当日门开着?”谢红绡问。

“开着半扇。”

“风向?”

“不记得。”

“说话人声音大不大?”

“压得低,但廊里静。”

“宁衡口音?”

“京官口音。”

宁衡在京多年,口音确实接近京城官话。

也因此更容易与其他中年京官混淆。

刑部收押衣物簿又提供一项细节。宁衡被捕前三日未换囚衣,只摘官帽、腰牌和革带,仍穿户部青袍等待初审。曹恭说看见半边官服,与衣物记录不冲突。

不冲突不等于就是宁衡。

当日东值房还有四名穿青袍的刑部官员出入,其中两人年纪与宁衡相近。叶惊霜把四人值次也列入辨声替代对象,不许口供只比较“宁衡”与“无人”。

宁知微没有先问曹恭为何十五年不说。

先问那句话写在哪里。

“我记在草稿边。”曹恭道。

“草稿呢?”

“交给主簿。”

“正式卷为何没有?”

“主簿说不是问讯内容,不许抄。”

“主簿是谁?”

“方直。”

方直十年前病死。

其家中没有宁衡案草稿。

刑部焚毁的七册旧账中,也包含一册临时问讯边记。

原始记录缺失。

只剩曹恭记忆。

“你为何现在来?”宁知微问。

“看见三司重审告示。”

“谁替你递申请?”

“韩氏族学的教习。”

“你与族学什么关系?”

曹恭停了一下。

“孙儿在那里读书。”

叶惊霜已经查到,曹恭孙儿去年进入韩氏族学外塾,今年二月起免束修,每月另领纸墨银三百文。免束修理由写“家贫绩优”,经手推荐人为首辅值房一名告老书办。

资助发生在曹恭正式作证以前。

也发生在宁家复审消息传开以前一个月。

可能是长期笼络。

可能是真正的助学。

也可能资助者早已知道曹恭有证言。

苏听澜随后核了族学总账。

今年免束修的外塾学生共有二十六人,纸墨银统一为每月三百文,曹恭孙儿没有多领。去年两次月试,他分别列第三和第五,家贫也有里正证明。

这使“为一条证言单独付钱”的判断缺少账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