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水那次你接了吗?”
“接了前半程。”
周檀在祭器车底板取到窄匣,先放灰篷母船。到第三桥前,另一个纯白面具人登船接手。
“纯白不是只有你?”
“岗位可以换。”
“那你为何仍称自己送匣位?”
“当天前半段是我,后半段是他。”
许先生不是三个人。
至少也不是严格一岗一人。
同一张纯白面具代表的送匣位,可以在一条水路中途交给下一张脸。
谢红绡问:“东水门和我说话的是谁?”
“后半段那个人。”
“声音?”
“比我年长,京城口音,左手用刀。”
“你看见脸了吗?”
“没有。”
“为何他与你同戴纯白?”
“让我下船后,面具交给他。”
“你现在这张呢?”
“备用。”
周檀受伤发生在回水湾。
他把面具交出后,本应从岸路离开。左耳缺角的孙缺却送来第二道命令,要他把空窄匣外套带到福寿丧具行等下一次交接。
途中一名灰边面具人出现,问他是否看见后半段收匣者。
周檀答看见了衣服和手。
对方便刺了他。
“你如何逃?”
“孙缺把我拖走。”
“他为何救你?”
“不知道。”
“之后呢?”
“他买药,把我装进空棺,说祭河结束前不要出声。”
孙缺同时受韩敬堂、同兴脚店和许房哪一层命令,仍不清楚。他可能参与转移又临时救周檀,也可能留活口是另一项任务。
周檀没有因被刺便自动变成受害证人。
他承认七次送匣、使用职位面具、核重与帮助绕过常规查验。这些行为可能涉及证据转移、妨碍调查和春猎运卷。
被许房灭口,是另一项事实。
谢红绡检查纯白面具。
外层白绢相同。
内衬却有三种布。
周檀脸旁这张内衬为灰青官服旧边。
空窄匣外套里另藏一张折叠备用面具,内衬为褐红礼库布。
东水母船在暗舱找到的半片面具内衬,则是深蓝弩务旧布。
三种内衬。
三种衙门废衣色。
可能代表不同来源。
也可能只是从废衣铺随意买来制造联想。
谢红绡只确认缝法一致:鼻梁三针、耳侧五针、下颌留一处能迅速扯断的活口。至少出自同一套木样或同一批匠人。
“谁做面具?”
周檀道:“慈济缝衣坊。”
“谁取货?”
“每次不同。”
“有没有一个人一直在?”
“账上收货名写郑成。”
第四种郑成没有出现。
只是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无需本人到场的收货栏。
问讯一刻钟到。
白不治进门换药,周檀脸色已经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