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敢?”
“一块肉而已。”
她吃了。
弥月满意地点头,又给宁知微和叶惊霜各切一块,最后才轮到自己。顾昭宁看了一眼空碟:“北朔分肉,先给地位最高的人。”
顾昭宁没有接弥月递来的第二块肉。
“军中不受敌将分食。”
“我不是敌将。”
“你握刀的手不是商人。”
弥月把肉停在半空:“那你把它当赔礼。雪仓里我撞了你的军士。”
“你也救了人,抵了。”
“北朔不这么抵。欠命归欠命,撞人归撞人。”
顾昭宁看着她手里的刀。刀尖稳,肉片薄厚一致,显然不是在宴席上学会的花架子。她最终把碗往前推了半寸,却仍没说谢。
弥月将肉放进去:“你们大雍人收礼也像守城。”
“你们北朔人赔礼也像攻城。”
陶婶在旁边笑出声:“能吃到一起就行,别把羊肉夹在两国中间冻死。”
这句话让桌上松了一瞬。
苏听澜趁机把一碟腌菜推到弥月面前。弥月咬了一口,眉头立即皱起,却硬是咽下去。
“好吃?”苏听澜问。
“很有大雍特色。”
“这话通常就是不好吃。”宁知微道。
弥月看她:“你终于会说人话了。”
宁知微慢慢把腌菜碟转向她:“既然喜欢,再吃一点。”
叶惊霜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陆沉舟还没看清,那点笑意已经没了。
弥月道:“也给我想交朋友的人。”
“你刚认识她们。”
“所以才要交。”
苏听澜道:“交朋友不免房钱。”
“我知道。你已经说三次。”
“怕你忘。”
宁知微却注意到弥月分肉顺序。先男主人,再掌家者,再文书与护卫,最后自己。不是普通草原商旅的随意,是王帐宴席中主位分食的缩影。
她没有直接揭穿,只问:“你在王帐吃过几次饭?”
弥月道:“很多次。”
“以翻译身份?”
“有时。”
“其余时候?”
“吃饭还要登记身份?”
“在王府要。”苏听澜递来住宿账,“伙食另算。”
弥月看着新增的一百二十文:“这顿饭这么贵?”
“有肉。”
“顾将军也付?”
顾昭宁道:“记顾家账。”
弥月恍然:“原来你们都欠着。”
陆沉舟道:“进这张桌,先欠一笔,更容易相处。”
常福在旁听见“相处”,又看见桌上多了一位年轻姑娘,笑得格外慈祥。
“府里越来越热闹,是好事。”
苏听澜立即道:“常叔,只是住客。”
“老奴懂。”
“你每次说懂,便是没懂。”
常福端着汤走了。
饭吃到一半,灰鬃马在窗外发出轻嘶。
弥月立即放下筷子。
叶惊霜几乎同时起身,短剑已在掌中。
顾昭宁问:“什么?”
“马闻到陌生人。”弥月道。
叶惊霜走到窗边,没有直接推窗,只从缝隙看外面。货栈对面屋顶伏着一道黑影,距离不近,却一直盯着弥月住的值夜房。
“一人,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