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微下意识放开箱子,扑灭她袖上的火。
这一放,梁木再次断裂,彻底压住黑木箱。
没有再拿出来的可能。
宁知微看着火焰吞没父亲的字,脸色空白了一瞬。
苏听澜没有拖她,只道:“你自己选。”
火光、浓烟和撤退哨声同时压来。
宁知微闭了闭眼,转身扶起被烟熏倒的旧部。
“走。”
她亲手放弃了最接近旧案真相的一箱文书。
三人沿长绳撤退。
离窗口还有十步时,主梁轰然塌下,火墙隔断去路。苏听澜将最后半桶水泼上湿毡,三人顶着毡布穿过火焰。
窗口外,陆沉舟刚送出最后一名苦役。
他回头看见火墙后有人影,重新往里走。
叶惊霜在外面死死拉住他的绳:“她们在走!”
“看不见。”
“绳在动。”
陆沉舟低头。
连接苏听澜腰间的长绳一寸寸向外滑,证明她们仍在靠近。
片刻后,湿毡从火中冲出。
陆沉舟接住最前面的宁知微。她浑身是灰,手里没有账箱,只扶着受伤旧部。
苏听澜最后翻出窗口,落地时腿一软。
宁知微先扶住她另一侧。两人手上全是灰,方才的争执也没有真正结束,却在确认彼此站稳后才同时松手。
“箱没了。”宁知微道。
“我知道。”
“可能再也找不到。”
“那便找别的证据。”
宁知微看着她烧破的袖口:“衣裳我赔。”
“记账。”
这两个字让宁知微终于从火场里的空白中缓过来。
陆沉舟伸手扶住她腰侧。
“伤了?”
“没有。”
“你们最近都喜欢这么说。”
“袖子烧了,记账。”
她站稳后便推开他,先清点人数。
苦役二十七人,救出二十六。
少一个。
陆沉舟问:“谁?”
一名苦役哭道:“老魏。他在西侧地窖看马料,没回来。”
西侧火势最重,通道已经被梁木压塌。
顾家军士准备重新进去,叶惊霜却吹响连续撤退哨。
“不能进。西墙要倒。”
众人只能退。
就在所有人以为那个苦役已经没救时,雪仓南侧忽然传来马嘶。
不是一匹。
是一整队马。
紧接着,一辆包着铁皮的北朔货车撞上仓门。
第一下,门闩震裂。
第二下,锁链崩断。
第三下,整扇侧门向内倒去。
火光中,一名穿草原骑装的年轻女子站在车辕上,手里甩着长鞭。
“里面的人听着!”
她的大雍话带着北朔口音,声音却清楚有力。
“不想被烤熟,就顺着马叫的方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