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
“所以站外圈。”
顾昭宁点头:“合理。”
苏听澜看她:“你方才是不是在夸我?”
“只说安排合理。”
“记下了。”
宁知微在旁真的写了一笔:顾昭宁认可苏听澜救火分队。
顾昭宁瞥见,想让她划掉,最终忍住。
训练开始。
第一轮,搬水队从井边到假仓往返,用了半刻钟,洒掉三成。顾昭宁让军士跑快,苏听澜却让他们减速。
“桶里的水到不了,跑再快也是空桶。”
第二轮改用两人抬桶,速度慢一成,水却多一倍。
拆门队用木槌撞营房旧门,三次没开。木匠看不下去,指出门轴比门闩更弱,让人先用铁钩拉轴。一次便倒。
顾昭宁问军士:“看见没有?”
军士答:“看见。”
“下次别只会撞。”
救人队用稻草人练习。商户最初嫌稻草人轻,陶婶不知从哪儿搬来两袋沙绑上去:“火里的人不会自己走。”
顾昭宁看她:“你也是王府旧部?”
“厨娘。”
“厨娘来军营做什么?”
“他们中午吃饭。”
顾昭宁没有继续问。她已经知道,在王府,厨娘的命令有时比世子的好用。
第三轮训练时,苏听澜故意让人放烟。湿草冒出浓烟,队形立刻乱了。军士习惯听号,商户则本能往外跑,两边撞成一团。
苏听澜站在烟外:“火场里看不见人,只看得见绳。”
她让每队用长绳连腰,前后间隔两步。最前的人探路,最后的人记出口。有人倒下,整队能立刻发现。
顾昭宁亲自进入烟中试了一次。
她进入前仍按军中习惯走最前面,苏听澜却把她调到队尾。
“为何?”
“最强的人留在后面托底,不是替所有人探路。”
“将领应当身先士卒。”
“救火队不是冲阵。你若第一个倒,后面的人只会去救你。”
顾昭宁不服,却照做了一次。烟中最前面的商户果然走错方向,队伍靠腰绳停下;中段军士想越过去,反而差点撞倒两人。顾昭宁在最后看清全队问题,拉绳三次便让所有人退回。
出来后,她自己重新排了队形:“识路的在前,力气大的居中,能判断全队状态的在后。”
苏听澜道:“这回是你夸我。”
“是我改了队形。”
“因为我的建议。”
“建议不算军功。”
“但可以折工钱。”
顾昭宁终于发现,与苏听澜争论,最后总会变成一笔账。
出来时,她脸上沾着黑灰,眼神却比开始认真许多。
“绳索可用。”
“又夸我?”
“只说可用。”
宁知微继续记:顾昭宁第二次认可。
顾昭宁终于道:“别记这种。”
“这是关系变化。”宁知微说。
“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
顾昭宁无法反驳。
训练结束,二十名休假军士没有归营,而是换上普通棉衣,分批去王府货栈。顾昭宁仍不放心,亲自检查每人的随身物品,确保没有军牌和制式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