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做事本来就不只按你的公平。”
“你也会为了陆沉舟违背决定。”
苏听澜一顿。
宁知微继续道:“若火里是他的信,你会不去?”
这一问同样锋利。
苏听澜没有回避:“我可能会去。所以我需要你们拦我。”
宁知微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反驳。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舟与叶惊霜勘察雪仓回来,两人衣角都沾着雪。陆沉舟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吵架了?”
苏听澜把宁衡批注推给他:“她隐瞒线索,准备进火场找父亲旧账。”
宁知微冷声道:“你告状倒快。”
“这是议事。”
叶惊霜看完纸:“东南账房有两名守卒,屋顶烟道被堵,火起后最危险。”
陆沉舟道:“不能去。”
宁知微抬眼:“你方才保证计划共同决定,不是你决定。”
陆沉舟被堵住。
苏听澜抱臂站在旁边,没有替他说话。
四个人重新坐下。
宁知微说明宁衡笔迹的意义:如果能找到当年验粮原批,便能证明父亲在军粮失踪前发现问题,也能解释宁家为何忽然被定罪。
叶惊霜问:“原批一定在账房?”
“不一定。”
“找到的可能多大?”
“三成。”
“活着出来呢?”
“火势可控时,七成。”
苏听澜道:“不能用可控算。按最坏情况。”
“四成。”
陆沉舟摇头:“太低。”
宁知微道:“若由你进呢?”
“也低。”
“所以不是谁更重要,是谁认得父亲的字。只有我能最快判断。”
最终,四人定下新方案。
为了避免原批被单点销毁,宁知微还将父亲笔迹特征写成一页说明,交给苏听澜和陆沉舟各一份。即使她无法进入,其他人也能辨认最明显的收笔习惯。
她不喜欢把父亲的私人细节交出去,却仍旧做了。
苏听澜看完,将说明封入贴身账袋:“这才叫共同计划。”
火起后,宁知微不单独进入。叶惊霜陪她到东南账房外,只给半刻钟;若主梁起火、烟道倒灌或撤退铜哨响,无论是否找到都必须离开。苏听澜负责计时,陆沉舟负责主仓救人,任何一人都不能擅自更改。
宁知微把父亲批注正式写入计划。
苏听澜这才将饭碗重新推给她:“吃。”
“凉了。”
“自己热。”
“你还在生气?”
“账没完。”
宁知微端起碗,难得没有争辩。
陆沉舟看了看二人,小声问叶惊霜:“她们算和好了?”
叶惊霜道:“没有。”
“怎么看出来的?”
“苏听澜没替她热饭。”
陆沉舟觉得很有道理。
窗外雪越下越密。
城北方向,那道压了整日的烟终于消失。
不是火灭了。
是有人关上了雪仓所有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