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端正,末笔习惯向左收。
宁知微父亲宁衡的字。
“你早就看见了。”苏听澜道。
“下午确认的。”
“为何不说?”
“只是一处批注,不能证明父亲去过雪仓。”
“所以你要亲自进东南账房找。”
“是。”
“这不是完整计划。”
宁知微抬眼:“我没有改变救火安排。”
“你改变了自己的目标。别人以为你去抢总账,你真正想找宁衡留下的东西。”
“两者不冲突。”
“会冲突。”苏听澜语气沉下来,“若总账在西边,父亲笔迹在东边,你去哪边?”
宁知微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
苏听澜将那张批注纸压回桌面:“陆沉舟刚保证计划变化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是我的私事。”
“进火场以后就不是。”
“我父亲的案子,不需要王府替我承担。”
“你住王府、拿钥匙、领月钱、用王府的人救何松,现在告诉我不需要王府承担?”
宁知微脸色微白:“这些我会还。”
“什么都能还?”
“能算清的都能。”
“命怎么算?”
宁知微不说话。
苏听澜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因为宁知微隐瞒一张纸,而是她与陆沉舟做了一样的事:把危险藏在完整计划之外,以为只要自己承担后果,便不算欺骗。
“你们两个很像。”她道。
宁知微皱眉:“谁?”
“陆沉舟。”
“不像。”
“都觉得自己的命可以单独记账。”
宁知微的脸色彻底冷下来:“至少我不会替别人决定。”
“你瞒着不说,就是让别人按错误信息做决定。”
“我没有要求你们跟我进。”
“可你若困在里面,陆沉舟会不会回头?叶惊霜会不会追?我会不会停下救火队等你?”
每问一句,宁知微便沉默一分。
她以为只冒自己的险,却没有算过其他人会如何选择。
苏听澜将算盘推到她面前:“现在算。你晚出来半刻钟,外面需要多留几个人?”
宁知微看着算盘,没有动。
“至少四个。”
“四个人的命,还是你的私事?”
宁知微终于低声道:“不是。”
这不是认输,而是她第一次承认人与人的关系不能完全拆成独立变量。
这句话落下,账房忽然安静。
宁知微看向桌边那串小钥匙。苏听澜给她钥匙时说,账在,人便知道该还给谁。可有些债不是让她独自偿还,是提醒她已经与别人连在一起。
“我该怎么做?”她问。
“把父亲笔迹写进计划。”
“他们会阻止我进账房。”
“那便说服我们。”
“若说服不了?”
“服从共同决定。”
宁知微垂下眼:“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