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伤能吃掉半年工钱。”
“那便一成伤病金,一成修缮金,账目分开。”
“可以。”
两人边走边定下规则,没有问陆沉舟。
第一批愿意入货栈的共有四十一人。
陈恭负责辨路,马三宝负责车具,两个原斥候负责夜间护送。另有六名旧部只愿按日做工,不愿重新挂王府名下。苏听澜没有劝,只将他们列入临时工册。
“不怕他们拿了工钱便走?”陆沉舟问。
“走是他们的权利。”
“若学会货栈路线,转投别人?”
“那便让王府给的价和规矩值得他们留下。”
宁知微将长期工与短工分册,又规定关键货物至少两组交叉清点。她不信任单个人的忠诚,苏听澜却不因此拒绝用人。
两种做法合在一起,反而比过去只凭旧恩维持的王府稳得多。
高满仓也派来一名账房,提出用三辆车和一间货棚换货栈两成收益。苏听澜没有拒绝,只把收益改成按单结算,不让高家直接占股。
“为何?”陆沉舟问。
“高满仓可以合作,不能让他一脚踩进王府账里。”
这条边界,她记得比收益更清楚。
“你对他戒心很重。”
“他对银子没有忠心,只有兴趣。兴趣可以用,账本不能给。”
陆沉舟跟在后面:“货栈不是王府产业?”
苏听澜回头:“你想管?”
“随口问问。”
“那就继续随口。”
宁知微补充:“世子负责官面担保,不参与日常账目。”
“为何?”
“你会把俸禄全填进去。”
陆沉舟摸了摸袖子:“我的俸禄还没到。”
“到了也不许填。”苏听澜道。
“王府缺钱。”
“所以更不能拿一笔不稳定的俸禄假装有钱。”
陆沉舟正要反驳,苏听澜已经抓住他袖口,将人按到新搬来的桌边。
她力气不算大,动作却熟练。陆沉舟半坐在桌角,苏听澜站在他面前,把一张纸拍到他胸口。
“算。”
“算什么?”
“你一年俸禄六百两。扣京城旧宅开支、宗室往来、路费和欠下的侍卫月钱,真正能到王府的不足两百。你把这两百全填进来,明年没有俸禄,货栈照样要活。”
“先过今年。”
“你六年前也是这么说。”
陆沉舟安静下来。
宁知微识趣地抱着账本去另一边登记木料。马三宝也把准备搬进来的木板又搬了出去。新货栈里只剩两人,以及从破窗吹进来的细雪。
苏听澜仍站得很近。
她方才抓他袖口时没有留意,此刻一只手还按在他肩侧。隔着冬衣,能感觉到右肩旧伤处比另一边更僵。
她把手收回:“疼?”
“不疼。”
“白不治说你昨夜动过手。”
“他说话不吉利。”
“所以你便不听?”
陆沉舟笑了笑:“你们最近都管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