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军营,是让顾昭宁以军车替我们运粮。救火结束后,九石照发百姓,军营只拿运脚。”
“运脚多少?”
“欠着。”
陆沉舟叹气:“我们的欠账越来越像事业。”
“你若有钱,可以结束这份事业。”
“没有。”
“那便闭嘴。”
计划逐渐成形。
王府旧部改装两辆粮车,车上装空桶、湿毡和铁钩。东市商户负责散布雪仓今日清点的消息,让百姓自发去看。顾昭宁若愿借人,军士便以休假身份加入,不带制式兵器。宁知微去永安坊,叶惊霜与陆沉舟勘察雪仓外圈。
每个人都有任务,也都知道其他人的任务。
苏听澜又做了一张资源表。
王府现有完整水桶十七只,能用的长绳六条,湿毡十二块,旧粮车两辆;白不治能处理烧伤,却缺蜂蜡和净布;货栈尚未开张,却要先承担救火损耗。
“钱从哪来?”陆沉舟问。
“东市商户先垫一半,王府记一半。救出雪仓粮,按平价补偿;救不出,记长期债。”
“他们愿意?”
“昨夜已经有人因为假票差点死。今日不帮,明日粮价涨得更快。”
宁知微道:“利益比忠义稳定。”
叶惊霜看她:“但利益会变。”
“所以账要公开。”苏听澜说,“公开以后,谁变了也能看见。”
这场议事第一次把王府的穷困也写进计划,而不是靠某个人临时拿命或拿家产填补。
陆沉舟看着写满字的纸:“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苏听澜问。
“韩九功为什么亲自来?”
宁知微道:“确认我们掌握多少。”
叶惊霜:“拖延时间。”
苏听澜:“顺便拿走假证据。”
“还有。”陆沉舟指着闻人清的署名,“他想让我们知道,大理寺已经认可旧章程。即便救出账,韩九功也能说处置合法。”
“所以要原账。”宁知微道。
“还要有人能证明原账没被王府改过。”苏听澜补充。
叶惊霜看向门外:“百姓。”
陆沉舟点头。
“雪仓今日不能悄悄开。”
他将白纸折成四份,每人各拿一份。
“从现在起,计划有变,必须让另外三人知道。”
苏听澜问:“你能做到?”
“尽量。”
算盘木框抬了起来。
陆沉舟立即道:“保证。”
苏听澜放下算盘。
四人陆续起身。
叶惊霜走到门边,又回头:“茶有第五种说法。”
“什么?”
“韩九功知道王府穷,却仍喝了第一口。”
宁知微道:“他不怕毒。”
“不是。”叶惊霜看向陆沉舟,“他知道我们不会在茶里下毒。”
这意味着韩九功对他们的底线很清楚。
陆沉舟推开门。
院外风雪未停,城北方向的烟却比昨夜更淡,像有人刻意压着火。
“那便做一件他没算到的事。”
“先把仓里的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