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拿起刚修好的算盘。
陆沉舟立刻改口:“我说。”
他在纸上画出雪仓位置。
城北雪仓共有前后两门,东侧接官道,西侧靠旧水渠。仓外驻有二十名转运司守卒,平日只开前门。昨夜升烟的位置在西北角,那里正是旧账房和防火沙池。
“我与叶惊霜先去看外圈。”陆沉舟道,“不进仓,只确认守卒和水道。”
叶惊霜摇头:“我去,你留府。”
“为何?”
“韩九功会派人盯你。”
“所以我更要露面。”
“你的右肩不能连续动手。”
“你的左肩连举剑都慢两成。”
二人对视。
苏听澜抬手敲桌:“都不许逞强。陆沉舟去,但不进仓;叶惊霜只负责观察,不追人。”
叶惊霜道:“若有人跑?”
“记脸。”宁知微说,“追不到的人,至少可以记住。”
“会易容。”
“鞋底、步幅、惯用手不会同时换。”
叶惊霜考虑片刻,点头。
苏听澜继续分配:“顾昭宁那边呢?”
“我去。”陆沉舟说。
“你已经有一项。”
“顾将军只认我。”
宁知微道:“她也认苏管家的账。”
苏听澜看向宁知微:“你去军营?”
“不。我去永安坊。”
“明知初八有人取纸,更危险。”
“所以更要去。”
“何松在里面。”
“我知道。”
“你不只是为了盯官差。”
宁知微没有回答。
桌边第一次出现沉默。
陆沉舟正要开口,苏听澜抬手阻止:“让她自己说。”
宁知微把那张何松送出的纸捻放在桌上:“我怀疑父亲当年使用过永安坊的旧纸帘,也怀疑何叔知道许茂去向。我想在官差取纸前把他带出来。”
“怎么带?”叶惊霜问。
“制造一次送货差错,让纸坊停工,趁乱换人。”
“谁执行?”
“我。”
苏听澜皱眉:“你不会易容,也打不过纸坊伙计。”
“我会让他们自己把何叔送出来。”
“靠什么?”
“欠账。”
宁知微从账册中抽出一张旧契。永安坊三年前向宁家借过一百两周转,宁家获罪后,债权被官府没收,却从未正式销契。
“这笔债如今归户部,纸坊若不想被查,只能承认何叔不是雇工,而是替债主看守旧料的人。只要他们承认,他便能以证人身份离开。”
苏听澜看了契书很久:“你早就想过。”
“今早才找到。”
“为何方才不说?”
宁知微捏住纸角:“因为何叔不愿认我。”
苏听澜没有安慰,只在白纸上写下“永安坊、何松、旧帘”,又把宁知微名字写在旁边。
“此线由你决定。但至少带四个人,出事立刻撤。”
宁知微点头。
“顾昭宁由我去谈。”苏听澜道,“军营缺粮,我用九石陈粮换二十个人。”
陆沉舟皱眉:“九石已经登记给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