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吹灭油灯,拉着宁知微贴到墙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知微的肩背贴着冰冷砖墙,陆沉舟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握住短剑。暗道太窄,两人的呼吸都被墙壁反弹回来。
宁知微低声道:“你离得太近。”
“不近,听不清。”
“我听得清。”
“那便别说话。”
来人走到小室门口,停下。
一支火折亮起。
门外站着个穿军械官服的男人,手里还提着一盏油灯。他不是顾谦,脸上却有顾家军中常见的刀痕。
男人看见散开的铁盒,立刻转身吹响短哨。
陆沉舟从暗处扑出,刀柄撞向他手腕。男人反手格挡,二人在狭窄门口撞成一团。
宁知微没有退,她先将铁盒和账页塞进衣襟,随后抬脚踢开堆放的麻袋。箭杆滚满地,男人脚下一滑,陆沉舟抓住机会把他按在墙上。
外面传来顾昭宁的喝声:“谁!”
男人咬牙撞头,试图自尽。
陆沉舟用手肘垫住他额头:“顾将军,活的!”
顾昭宁持枪冲进暗道,一枪杆压住男人喉咙。
她看见陆沉舟手里的短剑,又看见宁知微藏账页的动作,神情冷了下来。
“两个时辰还没过。”
苏听澜在入口处道:“已经过了一刻。”
顾昭宁看向被按住的军械官:“顾严,你为何在这里?”
男人不答。
顾昭宁的枪尖往下一压。
“我问你。”
顾严咧嘴笑了笑:“偏将军不是说,旧库不许外人查吗?”
“我问你,为何在这里?”
“给顾家找麻烦。”
他忽然用力咬牙。
叶惊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让他咬。”
她不知何时已下到暗道,手指捏住顾严下颌。顾严目光闪动,最终没有自尽。
顾昭宁看着他,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怒意。
“把他带走。”
陆沉舟问:“带去哪?”
“我的营房。”
“我们要审。”
“他是我的兵。”
“也是粮票案证人。”
顾昭宁与他对视。
暗道里空间逼仄,火光照在几个人的脸上。没有人退,也没有人愿意把刚找到的账页交出去。
最后还是苏听澜开口:“一人问一半。顾将军问军械,我们问粮票。谁先问出答案,谁先拿到账。”
顾昭宁看向她:“你又做主?”
“我在算时间。”
她指着暗道外:“还有一时辰四刻。若再争,什么都问不出。”
顾昭宁收枪。
“成交。”
她伸手拿走顾严身上的军械牌。
陆沉舟则把半册账页交给宁知微保管。
旧军械库里,两个时辰刚过一半。
可顾家、许茂与三年前那场粮灾,已经被一条地下暗道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