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查。”
“那便一起。”
顾昭宁看他:“你想让我给你做证?”
“想让你给自己做证。”
这句话让顾昭宁沉默下来。
她走到最内侧的黑雁羽箭箱旁,蹲下检查锁舌。锁没有撬痕,箱底却有细小泥点,泥点颜色与营外狼烟台附近的土不同。
叶惊霜在旁蹲下:“暗道。”
她敲了敲地面。
箱底传来空响。
顾昭宁脸色一变,抬枪挑开地砖。砖下不是土,而是一块厚木板。木板边缘有被频繁推移的磨痕。
“第二道门。”钱五说。
他被两名旧部押在门外,没有进库,却把声音传了进来。
顾昭宁看向他:“你如何知道?”
钱五道:“我替人送过箭。”
“替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活着?”
钱五闭嘴。
陆沉舟让人把木板抬起。
一股冷风从地下冲上来,带着潮湿和谷物发霉的味道。
下面是一条半人高的暗道,墙壁用旧砖砌成,砖缝里塞着沾油的麻绳和碎纸。
叶惊霜想下去,被陆沉舟拦住。
“伤口。”
“我能走。”
“你负责上面。”
“不。”
“叶姑娘,这是商量。”
她看了他一眼,最后把短剑递给他。
“带着。”
陆沉舟接过剑。
这柄无铭短剑从她手里离开不到一瞬,便又被她收回。
“我只是让你在前面探路。”
“我知道。”
“别误会。”
“我没误会。”
顾昭宁看着二人交换短剑,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若要说情话,出去说。”
叶惊霜神色不变:“没有。”
陆沉舟道:“她说的是军械。”
顾昭宁:“……”
苏听澜低头翻账,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陆沉舟带宁知微进入暗道。顾昭宁留在入口,苏听澜则继续清点箭箱。
暗道并不长,尽头连接一间地下小室。小室里堆着十几只麻袋,袋上没有粮号,只有各色布条。
宁知微割开一只,里面不是粮,是拆散的箭杆和黑雁羽。
“有人在这里重新制箭。”
陆沉舟摸了摸箭杆:“木料来自北面的白杨,和军械库报废箭杆不同。箭簇倒是官制。”
角落里还有一只铁盒。
宁知微打开,里面是收购粮票的记录。每一页只有日期、数量和一个“许”字,最后一栏则用符号标出验票地点。
她翻到最后,忽然停住。
“第十六年三月,许茂交付三百张军粮票。验票人,顾谦。”
陆沉舟接过账页。
“顾家军械官同时验粮票?”
“不是验粮,是验印。”宁知微说,“他负责确认旧印版是否完整。”
两人还没来得及细看,暗道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