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一碗浑水递到太太会

她一见他进屋,先把壶盖压紧。

“不是水脏。”

余则成把手套摘下来。

“是灰?”

“是有人把炉灰翻得太干净。”

她把门房前那场闹腾说了一遍。

没说老祁危险。

没说掌柜的可疑。

只说袖口新灰,蓝布换边,门房那张登记被逼着贴出去。

余则成听完,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

“他开始看后院了。”

翠平点头。

“俺也去看出来了。那灰不是平常踩出来的,是拿手拨过。”

“还有呢?”

“蓝布翻面。像是有人动过,又挂回去了。”

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

屋里很安静。

外头风刮过窗纸,沙沙作响。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他下一步不会只记名字。”

“那记啥?”

“记谁会忍不住伸手。”

翠平后背一凉。

“你是说,他故意把后院弄成那样,就是等人去收拾?”

“八成。”

“那老祁要是手贱呢?”

“手贱的最危险。”

余则成抬眼看她。

“所以我们更不能替任何人伸手。”

翠平把嘴抿得很紧。

她知道这是正经话。

可想到那些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一点点量,她还是憋得慌。

“那明儿呢?”

“你照旧去吴太太那儿。”

“还去?”

“去。”

“俺也去都快成她那儿常客了。”

余则成难得笑了一下。

“常客才安全。”

翠平哼了一声,心里却慢慢稳下来一点。

至少她知道,李涯这回看的是谁先沉不住气。

而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继续像个会为一口热水翻脸的乡下太太。

行动队那头,暗哨也把今日门房的动静报了上去。

“余太太没问人。”

“嗯。”

“也没看老祁第二眼。”

“嗯。”

“她只骂水价、骂煤灰、骂饭点。”

李涯正翻着同义水铺后院那页记录,听到这儿,笔尖轻轻顿了顿。

“她越骂这些,越说明她知道不能骂别的。”

暗哨低声道:“队长,门房那张挑夫登记被吴太太逼着贴出去了。”

“贴出去也好。”

“好?”

“人一多,嘴就杂。嘴一杂,总有人会替别人多说一句。”

暗哨似懂非懂。

李涯却没再解释。

他只是把“炉灰半净”“蓝布翻面”“登记公开”三行字并着写在一张新纸上。

写完后,指节压住纸角。

“明天继续看。”

“看什么?”

李涯抬起眼。

“看谁会觉得,这个后院太不顺眼。”

屋里灯光有些冷。

窗外天色也冷。

而那口同义水铺的煤炉,大概还在巷子拐角噗噗冒着热气。

热气是热的。

可围着它的人,心里一个比一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