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总务簿里的半张水票

“他现在不是耳朵了。”

“那是什么?”

“公文堆里的一根针。”

暗哨听得心里发紧。

李涯继续道:“你伸手去抓,先扎的是自己。”

屋里静了片刻。

暗哨问:“那水票线还查吗?”

“查。”

“站内原簿被吴站长压住了。”

“那就不查站内。”

李涯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风冷。

门房那边有人在搬煤,灰尘被吹得一阵一阵。

“同义水铺的票根,不在天津站。”

暗哨立刻明白。

“去水铺抄?”

“嗯。”

“要不要带行动队牌子?”

李涯想了想。

“不必大张旗鼓。一个人去,装成补门房账的总务伙计。”

“若水铺掌柜不交?”

“他会交。”

李涯回头。

“小铺子怕行动队,也怕总务。更怕惹上天津站。”

暗哨点头。

李涯又补了一句。

“只抄票根,不拿原件。”

“为什么?”

“拿走,水铺会乱。乱了,他们就知道我们动到哪儿。”

暗哨心里一凛。

李涯已经不只是钓人。

他连钓钩落水时的响声,都想压住。

傍晚,刘波回到收发台,发现那名暗哨已经不在水房门口了。

他心里反而更沉。

人不在,不代表事没了。

也许是换地方了。

他把今日退件登记抄完,手腕有点酸。

旁边收发员笑他。

“刘哥,你今天可把总务坑惨了。”

刘波也笑。

“按章办事,谁也坑不着。”

话说得轻松。

背上却出了一层冷汗。

余家夜里,翠平听完总务补登的事,半天没吭声。

“刘波这小子,胆子见长。”

余则成摇头。

“不是胆子。”

“那是啥?”

“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有胆子。”

翠平想了想。

“绕口。”

余则成笑了一下。

“能活命的话,大多绕口。”

翠平也想笑,却没笑出来。

“李涯会被这堆票据挡住吗?”

余则成看向窗外。

“不会。”

“那他还查啥?”

“站里的簿子搅浑了,他会去外头。”

翠平一愣。

“同义水铺?”

余则成没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把收发台流转记录合上。

纸页发出轻轻一声响。

暗哨已经准备出门。

李涯叫住他。

“记住,只看没进站的票根。”

“是。”

“尤其看空票。”

暗哨抬头。

“空票?”

李涯声音很轻。

“写了水脚,没写买主的票。”

暗哨应下,推门出去。

李涯一个人站在灯下。

他看着桌上那张被刘波退回的清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站里的簿子会被人搅浑。”

他低声道。

“那就去水铺,看没进站的票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