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空水票压住菜担

同义水铺在巷子拐角。

门脸不大。

一口大铜壶整日坐在煤炉上,白汽从壶嘴里往外冒。

挑担子的、拉车的、送菜的,都爱在这儿歇一脚。

一文钱,能喝一碗热水。

再多给两厘,掌柜的还能给扁担头上抹点油,省得肩膀磨破。

上午刚过,水铺掌柜就被人堵在柜台后头。

来人穿着总务处伙计常穿的灰棉袍,说话客气。

“站里补门房水票,总务让我来抄半月票根。”

水铺掌柜一听天津站,脸先白了三分。

“长官,小铺子就是卖热水的,哪敢短站里的账。”

“不查你短账。”

来人笑了笑。

“只抄票根。”

水铺掌柜不敢拦。

他从柜台下面抱出一只木匣。

里面全是小票。

有的写了门房。

有的写了鸿运来。

有的只写水脚。

还有几张,只盖了半个戳,买主那栏空着。

来人眼神一动,却没有拿走。

只抄。

一笔一笔,抄得很慢。

同一时辰,天津站门房又拦住了小顺。

这回不止良民证。

桌上还多了几张票根摘抄。

小顺看见那些纸,脸色立刻变了。

门房老赵也不敢说话。

暗哨把良民证放在左边,水票摘抄放在右边。

“东庙胡同旧章,昨日问过。”

小顺点头。

“是。”

“同义水铺,昨日也问过。”

“是。”

“那这几张水票,为什么缺买主?”

小顺眼睛发直。

“啥水票?”

暗哨把纸推过去。

“鸿运来水脚。冬月初三,冬月初七,冬月十一。你送菜前后,都在水铺歇过。”

小顺喉咙发干。

“挑担子累,喝水。”

“喝水为什么不写你名字?”

“有时掌柜的一块儿结。”

“哪个掌柜?”

“鸿运来的掌柜。”

“秋掌柜让你结?”

“不是,不是。”

小顺慌了。

“就是铺子里记账。俺有时候也替……”

他说到这里,猛地停住。

暗哨眼睛立刻抬起。

“替什么?”

小顺额头上的汗一下冒出来。

“替铺子捎葱。”

“葱?”

“对,葱。还有萝卜。”

暗哨盯着他。

“不是药包?”

小顺脸色更白。

门房老赵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这一声响,让小顺猛地回神。

他连连摇头。

“药包不是俺碰。药材铺走门房签收。俺就是送菜的。”

暗哨没有再逼。

他把这句话记下。

药材铺走门房签收。

小顺知道得太清楚。

清楚本身,也是一种问题。

鸿运来铺子里,伙计急得在柜台后头来回走。

“掌柜的,小顺被扣了。”

秋掌柜正在给客人称药。

手很稳。

“称半钱甘草。”

伙计愣住。

“掌柜的?”

“先称药。”

客人看了看两人,没敢多问。

秋掌柜把甘草包好,系绳,收钱,入账。

等客人走了,他才看伙计。

“门板开着?”

“开着。”

“账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