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一众文坛泰斗愕然侧目,原本对沈砚的赞誉尽数化作疑虑。
暗处的洛兰,眸色骤然沉冷,周身温和气场瞬间碎裂,眼底偏执戾气翻涌不止。
他看清了。
从始至终,都是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卫紫韵的温婉是演的,无害是装的,蛰伏是假的!
她藏锋两年,隐忍两年,从来不是沉沦俗世、血性尽失,而是静静等着他们入局,等着他们布下破绽百出的杀局,等着亲手撕碎所有假面与阴谋!
沈砚被逼至绝境,颜面尽失、心神大乱,再也撑不住儒雅名士的伪装,语气仓促尖锐,不复半分从容:“卫小姐此言太过诛心!我诚心与你合绘品鉴,为何要无端污蔑我?”
“污蔑?”卫紫韵眸光骤然一冷,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那接下来,我便当众鉴伪,让全场诸位看看,沈先生的皮囊之下,藏的究竟是艺文风骨,还是蛇蝎诡诈。”
话音落,她抬手转身,移步走向**展台,落目光洁温润的宋代汝窑天青釉盏。
全场目光紧随而至,喧嚣尽数褪去,满堂死寂。
卫紫韵指尖轻悬器物上方,不触分毫,目光通透沉静,字字清晰有力,响彻整座密闭展厅:
卫紫韵指尖轻悬器物上方,不触分毫,眸光沉静通透,字字皆是正统鉴宝定论,缓缓道尽汝窑千年独尊的烧制渊源、皇家规制与文脉底蕴:“此盏为北宋徽宗御用汝窑正本孤品,出自汝州核心官窑,是宋代宫廷最高礼制专属御供重器,品级凌驾天下青瓷,后世无任何窑口可复刻企及。汝窑兴于北宋文治鼎盛之年,是徽宗极致审美与皇家礼制交融的专属御窑体系,彻底区别于历代民窑与地方官窑。彼时朝野崇文抑武,世人厌弃前朝繁艳奢靡之风,独尊清淡素雅、内敛守真的气韵,徽宗遂特颁圣谕,敕建汝州御用官窑,专司宫廷祭祀大典、殿宇陈设、内府典藏,严守不入民间、不售市井、不赐私臣的铁律,是大宋唯一纯粹归属皇权的青瓷正统。”
“朝廷特设御用窑务司,派驻三品专职监窑官驻场督造,管控严苛至极。烧制所用胎土,为汝州本地独有的玛瑙矿土,细腻致密、温润含光;釉料为宫廷秘制草木灰混炼配方,配比绝密、无可仿制。从制坯、施釉、入窑、控火到出窑,全程按皇家礼制时辰规制操作,分毫不得偏差。每窑成品皆需经礼制官、鉴藏官、宫廷画师三重严苛核验,但凡釉色不均、开片杂乱、器型微瑕者,一律当场砸碎深埋,杜绝残次流入世间,唯有品相极致完美者,方可录入皇家谱系、入藏禁宫。”
“这般极致严苛的皇家专供体系,仅存续四十余年便骤然断绝。北宋末年山河倾覆、都城沦陷、礼制崩塌,御用窑务司彻底裁撤,独家玛瑙釉配方、古法控火绝技、宫廷制式图谱尽数随乱世失传,窑火永久寂灭。千年以来,后世历朝屡有复刻仿制,却始终还原不出北宋原厂天青釉的温润肌理、清寂气韵与内敛光泽,这份独属于大宋的风雅极致,从此成为世间绝唱。”
她声音清和笃定,层层剖开历代文人倾尽百年追捧汝窑的深层核心,文韵厚重、贴合世道人心,句句落地有据、字字正统立论:“后世文人藏家尊汝窑为‘青瓷之首,诸窑之冠’,从来不是附庸虚名、跟风逐利,而是敬其品级、风骨与意境三重无双。其一,审美之极,独绝千古。汝窑天青釉取‘雨过天青云破处’的自然意境,清而不寒、润而不艳、淡而不空,囊括天地清寂之韵,完美承载了徽宗一生追求的极简至高审美,是大宋百年风雅最凝练的器物缩影。其二,风骨之寓,契合儒心。宋代理学昌盛,士人阶层毕生推崇藏锋守拙、虚怀若谷、厚德不彰的君子德行,汝窑弃繁雕、去艳饰,器型端正极简、釉面精光内蕴,不张扬、不凌厉,温润自持、沉静内敛,恰好将文人修身立德的处世风骨具象于器物,以器载道、以瓷喻人。其三,正统之尊,稀缺无双。汝窑垄断北宋宫廷正统礼制,传世真品不足百件,件件有皇家谱系溯源、件件孤品绝版,可遇而不可求,自然坐稳了古今艺文鉴藏界的标杆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