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自由落体。
一切推演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军刺距离咽喉只剩不到一寸。
刺尖带起的锐利风压,已经刮得顾真喉结处那层薄薄的皮肤隐隐作痛,汗毛直竖。
付计影的嘴角已经彻底咧开。
他预料不到任何变数。
猎物已经重伤力竭,被钉死在树干上,这场狩猎到了最甘美的收割环节。
就在这半寸之遥的生死关头。
顾真没有闭眼。
他那双枯井般的眼睛死死锁住付计影。
没有绝望,没有恐慌。
只有剥离了所有人性的极致冷静。
意念狂飙而出。
在付计影头顶斜上方。
头顶上方的空气仿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撕开。
没有任何征兆。
一尊重达近半吨的老式铸铁保险柜,硬生生挤入了这个三维空间。
庞大的体积在出现的瞬间排开周围的空气,形成一股极其沉闷的下压风压。
干枯的芦苇被这股凭空出现的气流压得向四周猛然倒伏。
“呼——”
付计影的军刺还在往前递。
但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野兽直觉,让他的头皮在这一瞬猛地炸开。
每一根汗毛都在疯狂倒竖。
不对劲。
头顶有东西!
而且是足以致命的重压!
付计影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荒郊野外的半空中会突然多出一个庞然大物,身体的求生本能已经越过理智做出了反应。
前冲的力道被他硬生生掐断。
腰腹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快要撕裂的程度,双脚在烂泥地里死死一蹬,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向后急撤。
但还是太晚了。
人类肌肉的极限反应,快不过数百斤铸铁重物在重力加速度下的自由落体。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在芦苇荡中炸响。
没有惨叫,只有肉体和骨骼在绝对质量下被生生碾碎的动静。
保险柜坚硬的铸铁底角,精准地砸中了付计影正在后撤的右侧肩膀。
“咔嚓——”
清脆的骨碎声刺耳至极。
付计影右侧的锁骨,肩胛骨在接触的瞬间寸寸断裂。
整个右肩向下严重塌陷,皮肉被巨力挤压得当场崩裂,血雾混着泥水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妖异的花。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只被巨锤抡中的破布口袋,打着旋摔飞出去,重重砸进两米外的烂泥潭里。
泥浆四溅。
那把淬满了他掌心汗水、只差半寸就能刺穿顾真喉管的军刺,脱手飞出,斜斜地插进旁边一截腐烂的枯木里,尾部的红绳还在剧烈颤抖。
“轰隆!”
巨大的保险柜顺势砸在地面上。
烂泥和冻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周围的地面都跟着狠狠震颤了一下,泥水像波浪一样向四周荡开。
周遭的空气死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