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波交火,结束时天就快放亮了,城门口早就没了趁夜出城的真空期。
他脑子里的盘算很清楚——姚家天折了底盘,第一反应绝对是像疯狗一样封死所有的出城通道。
这时候往城外闯,等于往枪口上撞。
反其道而行,一头扎进县城最烂、最脏、人户最杂的贫民窟深处,这叫顶级商战里的“就地潜伏、灯下黑”。
果然。
他赌赢了。
顾真半闭着眼。
巷子外头,隔着大几十米的正街上,兵荒马乱的嘈杂声从日头升起就没断过。
硬底皮鞋踹门的声音。
尖厉的口哨声。
混混们拿棍子抽打路人的粗暴咒骂。
声浪的密度,不仅没随着天亮减弱,反倒越来越密。
顾真右手捏着一根从冻土里抠出来的生锈长铁钉。
在面前冰冷的黄土地上,慢条斯理地、无声地划着道道。
东口。西口。北口。
全被锁死了。
他意念一沉,半口清冽甘甜的灵泉水直接从空间调度,出现在喉咙口。
顺着气管咽下。
冰凉的泉水瞬间炸开一丝生机,把脑浆子里熬了一宿的隐痛和疲惫感,生生冲刷得干干净净。
局面已经彻底摆在明面上了。
姚家天急了,把整个县城倒扣成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铁锅,盖子焊得死死的。
而他顾真,就是这锅里还没下滚油的那条活鱼。
可有意思的是,顾真嘴角非但没拉下去,反而极度轻蔑地往上挑了半寸。
怕?
前世在资本绞肉机里滚了二十年,在纳斯达克被人恶意做空、被最信任的合伙人联合银行连夜抽贷。
那种逼到准备跳天台的绝境,他扛过不止一回。
每一次,他都是踩着对手的骨头渣子,从死人堆里生生爬回了王座。
就这点咋咋呼呼的封城搜捕,也配让他慌神?
顾真右手放下那根铁钉。
隔着身上那件破旧粗糙的灰布褂子,极其随意地按向了自己左胸口。
心脏跳动的地方。
在那底下,那三本厚重的牛皮纸总账册,虽然此刻被锁在玄灵空间的铁柜里,但在他的心理感知中,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惊人。
外头姚家天的人就算把地皮掘下去三尺,就算现在冲进来把他顾真扒个精光。
也休想从他身上抠出半根能要命的纸丝儿。
但光拿不住这玩意儿没用。
账本攥在手里死藏着,那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这玩意儿只有引爆了,才叫杀伤力。
顾真收回手。
食指在屈起的膝盖上,跟打着节拍一样,一下,两下。
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开始疯狂切割、解剖。
姚家天狗急跳墙,不惜顶着惊动上头的风险,把白道保卫科和黑道打手全砸出来封城。
找弟弟?扯淡。
亲爹死了都不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只能说明,那三本账,是悬在姚家天脖子上、已经磨利了的断头刀。
见了光,姚家天不仅帽子要掉,连脑袋都得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