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死了。
"你没给警察?"
"没有。"
"为什么?"
方国华看着她。
"因为这五页纸——只能证明有人登录了系统,发了邮件。但它不能证明是谁坐在那台终端前面。它不能证明是谁注册的邮箱。它甚至不能证明——"
他停了一下。
"——不能证明郑远明是不是被冤枉的。"
陆青檀没说话。
"何志强查到这里,死了。"方国华的声音很低。"他把这五页纸留给我——不是让我报警。他留给我,是让我知道。然后让我自己做决定。"
"你做了什么决定?"
方国华没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我等了三年。"
"等什么?"
"等有没有其他人来查这件事。等郑远明会不会自己出现。等——"他放下茶杯,"等我自己想明白,这五页纸到底是真相的开始,还是真相的尽头。"
陆青檀看着他。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何志强怎么查到郑远明的?"
方国华看着她。
"他查邮箱注册信息的时候,发现注册手机号是郑远明的。那个手机号——郑远明用了十几年。"
"所以——"
"所以郑远明肯定是注册了那个邮箱。但问题不在于谁注册的,在于——"
"——在于谁用了它。"
陈霜接上了这句话。
方国华看了她一眼。
"对。"
陆青檀脑子里快速转着。
郑远明注册了邮箱。但凌晨两点十五分登录系统的人,不一定是他。那会是谁?谁有门禁卡?谁能在那个时间进入鉴定中心?谁和郑远明有关系——或者说,谁能拿到郑远明的信息来注册邮箱?
她想起了王军。
王军。
这个人出现在每一个环节里——廖德厚的纸条上,河洛公司的流水里,何志强的报告里,宋国平的案子旁。他像一个影子,在哪里都能看到他的痕迹,但抓不住他本人。
"何志强的报告里写——王军是中间联系人。"
"对。"
"联系谁和谁?"
方国华摇了摇头。
"他没写。"
陆青檀看着那五页纸。
纸页在光里微微发黄。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何志强写的结论里,第三条写的是"对以下人员进行问询"。也就是说,何志强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确认谁是幕后的人。他有了线索,有了名字,有了方向——但没有定论。
然后他死了。
这五页纸不是答案。
这五页纸是还没解完的题。
方国华看着她。
"你现在看到了。然后呢?"
陆青檀没回答。
她把那五页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折痕对得很齐——像是怕把纸弄坏了。
然后她抬起头。
"郑远明——现在在哪儿?"
方国华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青檀以为他没听见。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也想知道。"
窗外的知了叫得更响了。
陆青檀握着那个信封。
三年。
郑远明消失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