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5页报告。
何志强写下来的那个IP。
跟这枚印章——
有没有关系?
如果那个IP的使用者,和这枚印章的拥有者——是同一个人呢?
她没往下想。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霜回来了。
"宋局批了。三天假。"
"够吗?"
"不够也得够。"
陈霜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嗯。"
她们走出派出所。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团一团昏黄的光。几只飞蛾在路灯下面转着圈,影子在地上忽大忽小。有一只扑棱得太厉害,撞到了灯罩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青檀上了陈霜的车。
摩托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
那扇她第一次被带进来时经过的门。
当时她手上还沾着机油。坐在审讯室里。以为自己要蹲看守所了。
结果现在——她要跟这个抓她的刑警一起去北京。
查她自己的案子。
人生这东西,说不好。
摩托车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老街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还亮着灯——一家小卖部,一个理发店,还有老侯的修表铺。老侯还没有收工,店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他低着头,戴着那个放大镜,在修什么东西。那只放大镜卡在他眼眶上,看着有点滑稽。
陆青檀看着那盏灯,一直到看不见。
她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在告别什么。
又像是——在走向什么。
第二天早上六点。
天刚蒙蒙亮。
陆青檀背着一个包,站在老街的街口。包不大,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本笔记本。她把印章也带上了——放在包的内侧口袋里。
陈霜骑摩托过来。
没熄火。
"上车。"
陆青檀跨上去。
摩托车驶出了老街。
晨雾还没有散。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街边的包子铺刚刚开门,白色的蒸汽一团一团地往外冒。笼屉叠了好几层,冒着热气。
陆青檀回头看了一眼老街的方向。
那盏坏掉的路灯,还是没修。
但天已经亮了。
她用不着那盏灯了。
她转回头。
风从耳边吹过去。
北京。
四个小时的车程。
前面等着她的,是那5页纸。是方国华藏了三年的秘密。是一个她可能不想知道的答案。
但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