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让你继续查?你以为我为什么三年了,什么都没说?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陆青檀站在原地。
手机贴在耳朵上,但她的手在发抖。风从旁边吹过来,她感觉有点冷。不是真的冷——是那种从里面往外渗的凉。
"那5页——写了谁的名字?"
方国华没有回答。
他说——"你确定你想知道?"
陆青檀深吸了一口气。
"说。"
"方国华。我自己。"
陆青檀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何志强在那5页报告里写——他查到的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一个在文物行业里待了几十年的人。一个——"方国华的声音变得很轻,"有权限接触到所有鉴定记录的人。"
"——是你?"
"我不知道。他写的是''内部人士,鉴定系统可接触''。但他写了我的名字——不是因为我是那个人。而是因为——他怀疑那个人利用了我的渠道。"
陆青檀脑子里一片混乱。
"什么意思——利用你的渠道?"
"何志强发现——三年前你那件元青花的鉴定记录,被人动过。在鉴定系统里,有人登录过你的档案,在你出事的第二天。登录IP——是我所在的机构。"
陆青檀说不出话来。
"但我没登过。那个IP——有人从内部使用过。何志强查到这一步的时候——死了。"
风从街道上吹过来。
陆青檀站在路边,握着手机。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间。
你以为你在往外走。
实际上你越走越深。
"老师——那份复印件——"
"在我这里。锁着。"
"我能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方国华说——
"你确定?"
"确定。"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方国华说——
"好。你来北京。"
电话挂断了。
陆青檀站在路边。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她看着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头发被风吹乱了,她也没去撩。
陈霜走过来。
"怎么了?"
陆青檀抬起头。
"我要去一趟北京。"
"现在?"
"明天。最早的班车。"
陈霜看着她,没问她为什么。
"我跟你去。"
陆青檀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没说出来。她知道陈霜不是因为她才去的——是因为何志强。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