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认识"。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方国华认识王军。

他从没提过。

她走到路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了过去。旁边是一个垃圾桶，桶边有几片烂菜叶子，味道不太好。她往旁边挪了两步。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方国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绷。不像上次那样——这次像是准备好了什么。

"老师——你怎么认识王军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以前找我鉴定过东西。"

"什么时候？"

"大概——两年前吧。"

"鉴定什么？"

"一件青花瓷。他说是他朋友的东西，想让我看看真假。我看了一下——是仿品。做得还不错，但底款不对。我就告诉他了。他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之后还有联系吗？"

"没有。但——"方国华停了一下，"后来我在何志强的调查报告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何志强的报告？"

"嗯。那里面有提到一个人——代号''军哥''。何志强在报告里写，他怀疑这个''军哥''是中间人，连接着洛阳的作坊和城南的古玩城。"

陆青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何志强报告里的''军哥''，没有全名，只有一个代号。王军这个名字太常见了。我怕搞错了，反而给你误导。"

"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方国华又沉默了一下。

"你今天问我这个名字——说明你查到他了。说明他就是那个人。"

"老师——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陆青檀以为他挂断了。

"很多。"方国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查了三年。你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

陆青檀没说话。

她心里有点堵。

方国华——她最信任的人。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件事。但他从来没跟她说过全貌。每次都是挤牙膏一样——你问一点，他说一点。是你太信任他了，还是他太不信任你了？她说不清楚。

"老师——何志强那5页被撕掉的报告——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方国华说了一句让陆青檀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那5页——在我这里。"

陆青檀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

"何志强死之前，给我寄了一份复印件。"

"你从来没说过！"

"因为那份复印件上写的名字——"方国华的声音像是在咬着牙，"有你的导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