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密闭,不透一丝风。
凤霞心跳狂乱,指尖紧张得攥紧粗布蚊帐,正要低声解释,忽然指尖抚过自己的脸颊。
这一碰,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对。
触感全然不同。
没有松垮褶皱的老皮,没有干涩粗糙的纹路。
触手细腻、光洁、软嫩,是她原本年轻紧致的肌肤触感!
凤霞浑身一震,不敢置信,指尖颤抖着一遍遍细细摩挲脸颊、眉眼、下颌。
光滑、饱满、细腻。
全然没有半分老态!
方才那恐怖苍老、满头灰鬓、满脸褶皱的老妇容貌,竟凭空消失了!
她又惊又疑,心头翻起滔天巨浪,顾不得害怕遮掩,猛地掀开蒙头蚊帐,慌张四顾。
屋内墙角立着一面简陋的破铜镜,铜面磨得发亮,虽模糊,却足以照清人影。
凤霞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慌忙扑过去。
微微颤抖着低头。
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白净的年轻脸庞。
眉眼温婉,轮廓秀丽,肌肤光洁细腻,眼尾干净无纹,鬓边青丝乌黑柔顺,半点灰白都无。
那是她!
完完整整、年轻貌美的凤霞!
方才让她绝望崩溃的容貌苍老反噬,竟尽数消散、凭空逆转!
凤霞怔怔看着镜中人,眼底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狂喜,心口又酸又麻,久久回不过神。
树生媳妇站在身后,看着她慌张又失神的模样,只当她是中暑身子虚、受了惊吓,走上前来轻轻扶了她一把,温声细语安抚。
“别怕,缓一缓就好了。你这妹子生得这样好看,细皮嫩肉的,哪里受过这般毒日头,骤然中暑也是正常。”
就是这句“好看”,让凤霞心头猛地一动。
她攥紧袖口,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转头,故作平静,试探着轻声问出最关键的话。
“嫂子……方才你们在山边捡到我的时候,我……我就是如今这个样子吗?”
她目光紧紧盯着树生媳妇的脸,生怕从对方眼里看到半分异样、忌惮、惊恐。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树生媳妇闻言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替她拢了拢微乱的鬓发,语气坦荡温柔,全然没有半分异色。
“你这傻妹子,说的哪门子傻话?”
“我们看见你的时候,就是这般清清秀秀、漂漂亮亮的模样,安安静静倒在草里,看着就是身子熬虚了、热晕过去。从头到尾,半点古怪都没有。”
她笑着拍了拍凤霞的肩:“好好的俊俏妹子,能有什么奇怪的?快别胡思乱想了,好好躺着歇一歇,等身子缓过来再说别的。”
没有忌惮,没有恐惧,没有一丝一毫看见邪物、老妇的异样。
凤霞怔怔望着和善笑着的树生媳妇。
一瞬间,她骤然明白了什么。
张家无人真心待她,所以契约反噬、容颜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