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百二十七个人全回来第一块牌先让他们自己

青石关北门整整开了一夜。

不是为了过货。

是为了让三百二十七个人回城。

最前面五十个是第一批从互市换回来的。

二十七个从北库火里拖出来。

后来的一百个,是拿杜魁的旧线和乌烈谈回来的。

最后一百五十个,从鹰嘴台石场自己跑出来。

四批人走进同一座关时,城墙上的守军没人喊口令。

他们只报名字。

“赵广。”

“高六。”

“周七笔。”

“韩春娘。”

……

名字一个接一个。

有人在阵亡册上已经死了三年。

有人抚恤被领了。

有人连名字都被抹掉,只剩营号和一道疤。

梁镇北亲手让人把旧阵亡册搬到校场中央。

火盆也搬来。

赵广问:“烧?”

“不能。”梁镇北道。

“这些是罪证。”

沈浪点头。

“终于学会了。”

梁镇北看他一眼,没回嘴。

杜魁被押在校场另一边。

沈全也在。

两个人都没死。

因为活人比死人值钱。

韩峥已经让快骑带着供词和鹰嘴台名册回京。乌烈的人退到关外三十里,没有再追。

北境最大的那笔人命买卖,到这一刻算是关门。

裴九章终于翻开总账。

“货出去十六车,民货补五车,余货还七车。银子——”

沈浪抬手。

“今天别念。”

裴九章愣住。

“账总要算。”

“明天。”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今天先算人。”

赵广在旁边笑了。

三百二十七个人不是全留下。

有二十五个家在青石关以南,已经找到同行车。

有人要回老家。

有人不敢回。

还有七十多人站在校场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能做什么。

一个独眼老兵问沈浪:“四海收不收?”

“收什么?”

“我们。”

沈浪没有说收。

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开价。

他让老掌柜从京城带来的空木牌全摆出来。

“会什么,自己写。”

“不会写呢?”

“找会写的。”

“腿断了怎么算?”

“写腿断。”

“眼瞎呢?”

“写眼瞎。”

“这样还有人要?”

沈浪看向他们。

“你们以前被卖,是因为别人替你们定价。”

“这次不一样。”

“你们自己开。”

校场安静了很久。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马二尺。

他在木牌上写:会认矿道、会架木、右腿短,不跑快活。

下面又添了一句:每月三两,管饭。

罗三川看完很不服。

“右腿短也值三两?”

马二尺看他:“你没右腿还吃肉。”

全场笑了。

第二个是韩春娘。

她只有两根手指,却把木牌写得很稳。

会军伤、会清创、会缝伤;不进太医院;月钱自己谈。

第三个是周七笔。

他没有写月钱。

只写:会查军粮、会看假账、先看东家账再决定跟不跟。

梁镇北看见,脸更黑。

“你这是挑东家?”

周七笔抬头:“我被一个东家写死过。”

校场一下安静。

梁镇北没有再问。

第四个、第五个……

很快,校场边挂满牌子。

梁镇北看了半天。

“你又准备开牙行?”

“已经有一家。”

“这里是边关。”

“所以先挂一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