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侯府管事跑了三百里,还是来给我送账

“卖这些。”

银耳骑士问:“多少?”

“一百个活人。”

他像听见笑话。

“一堆废纸换一百人?”

“废不废,你拿回去给乌烈看。”

沈浪把那枚假狼印推过去。

“你们的人半年收了七枚假印。杜魁也拿过。乌烈若还想知道是谁用他的名义在大乾做生意,就得拿人换答案。”

银耳骑士盯着印底很久。

“人先过界?”

“先五十。”

“东西先给一半。”

“可以。”

这次没人争半天规矩。

双方都急。

夜里第一批五十人过界。

第二日清晨,又五十人被送到旧互市。

赵广带着归卒认人,韩春娘验伤,裴九章只记三个东西:名字、见证、是否活着。

不再记一堆没用的细账。

其中一个人被抬到中线时,银耳骑士说他值六十两。

赵广只看一眼就摇头。

“不是。”

“哪里不是?”

“北营老卒右肩都烙过冬号,这人没有。”

北戎那边立刻有人拔刀。

那名“俘虏”自己先跪下:“我只是收了十两装人!”

银耳骑士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沙。

沈浪没吵。

只把这一人退回去,让下一人补上。

这场交易的规矩已经不是谁嗓门大。

是活人自己能不能证明自己是谁。

第一百个人踏进大乾木栏时,七十七加一百。

一百七十七。

银耳骑士终于拿走假狼印和一半粮车票。

真正让他变脸的,却是沈全突然喊了一句。

“杜魁根本不在黑鹰关!”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全知道自己回不了侯府,也知道落到乌烈手里会怎样。

他声音发颤。

“剩下的人在鹰嘴台旧石场。”

“杜魁拿他们当自己的命。”

“他想等两边谈到最贵的时候,再拿一百五十个人换路。”

银耳骑士脸色瞬间铁青。

沈浪问:“乌烈知道吗?”

“他只知道人被转走。”

沈全闭上眼。

“杜魁两边都骗。”

银耳骑士翻身上马。

沈浪叫住他。

“去哪里?”

“杀人。”

校场那边很快又送来一张新纸。七十七个人从阵亡册里逐个找自己名字时,又挑出四十二个“只凭口报、尸体未验”的旧名。赵广认旧营,周七笔认笔迹,韩春娘认伤情,三个人各做一件,没有等沈浪发号施令。

梁镇北原本想把这四十二人先写成“疑似存活”,周七笔摇头。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别为了改一个错,再写另一个错。”

最后册上只多了两个字:待核。

这两个字比“阵亡”难看,却让十九名堵在将署外的军属第一次有了可以继续问下去的东西。

沈浪看着那张纸,忽然道:“杜魁以前最值钱的,是两边都只有他知道人在哪。”

裴九章点头:“现在不一样。”

大乾有活人作证,北戎也开始直接送人。信息一旦被拼起来,中间人就从桥变成了赃物。

沈全跑三百里带来的铜匣,到这里已经不是侯府的一桩旧账。

它把整座青石关那些“没人敢再问”的名字,一起撬开了。

“等等。”

“你还想谈价?”

“当然。”

沈浪看向北面。

“剩下一百五十个,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