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正笑闹着,忽地,一声尖啸划空。
众人猛地抬头,循声望向城墙方向。
那鸣镝声还未散尽,远处城楼上,已有烽火腾起。
黑烟直冲天际,火光在风中一跳一跳。
众人目瞪口呆。
任谁都知道鸣镝开路、烽火同起,绝不是寻常传信。
不多时,堂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马蹄一路踏到同庆堂门前,仍旧不减速,一名骑士翻身下马,快步入院,身上甲叶还带着尘土。
他扫过院中众人,径直走到张衍面前,抬手呈上一封火漆令书。
“县衙急令。”
张衍接过,撕开火漆,览毕,脸色一沉,朗声道:“青州局势骤紧,又有城池告急。
县衙传州牧令,各县武者不得擅离属地,各武馆弟子即刻登记造册,随时听调。”
这话一落,众人脸色剧变。
若只是山匪流窜,犯不着动用这样的急令。
若只是寻常妖邪作乱,也不会一口气把各县武者都圈在属地之内。
张衍将令书合起,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不管入没入供奉,堂中弟子都给我抓紧修炼。
该领差的领差,该巡夜的巡夜,该待命的待命。谁敢在这时候惹事,堂规处置。”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退散。
邓青等人的聚会自然也弄不成了,邓青平白省了一笔。
次日一早,一份任命书便送到了邓青手里,他被指任为第九小队小队长。
麾下两名炼皮一重弟子,两名衙役,负责北坊从子时至丑时的巡夜工作。
来传令的是樊胜。
他将腰牌递给邓青,“北坊这片地方杂,人多,巷子也乱。最近城里风声紧,巡夜可不能光靠做样子。
遇到可疑人等,先拿下,再报堂里。”
邓青接过腰牌,“明白。”
樊胜低声吩咐,“你刚入炼皮二重,便让你带队,不是堂里没人,而是张师兄觉得你压得住阵。”
邓青将腰牌收好,“我会小心。对了,樊师兄,我进了炼皮二重,可以选新功法了。
你帮我参考参考,挑一门战力强的。”
“你先把眼前的事儿干好,练功的事儿,我会往心里去的。”
说罢,樊胜转身离开。
当日,邓青熟悉了队伍,入夜,便带人去了北坊。
北坊靠近城北,商铺、脚店、货栈混在一起,白日里人声鼎沸,到了夜里,也不安静。
子时一到,各家门板早已落下。
巷中只余更夫梆声,偶尔还有野狗从墙根窜过,惊起一串响动。
邓青带着两名同庆堂弟子走在前头,两名衙役押后。
一夜下来,没遇上大事,只抓了两个醉汉,一个偷摸翻墙的贼人。
丑时将尽,北坊雾气渐重。
邓青返回同庆堂交了差,便准备回家补觉。
他刚出堂口,便见李成站在街对面。
他披着一件厚袍,肩上落了一层白,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邓青走过去,“大晚上,你不睡觉,专门在这儿堵我?”
“有事找你。”
“看你这架势,不像小事。”
“山雨欲来,不知邓师兄怎么打算?”
“自然是提升实力,听堂里吩咐。”
“这是正理。如今你我都到了炼皮二重,有资格选新功法。若只选一门寻常稳妥的,将来遇到乱局,未必救得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