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侯爷的独家标记

不是问句。是陈述。

檀母的神情变了一瞬。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顶到了喉咙口,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晚晚。”

“嗯。”

“你……在侯府里,好不好?”

檀晚音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的眼睛浑浊了许多,眼白处生了几缕红丝,但看她的那个眼神,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笑了一下。

“好。”

檀母没松手。枯瘦的指头箍在她腕上,拇指无意识地搓着她腕骨的位置——那里有一圈淡青的指印,被袖口遮着,刚刚碗端过来的时候袖子滑了一截。

檀母的目光落在那圈印子上。

檀晚音将手收回来,袖口盖下去。

“磕的。”

檀母没说话。她靠回枕头上,咳了两声,将脸偏向窗户那边。日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细密的皱纹里藏着水光。

“别怪他。”

这话来得突兀。檀晚音的手搭在被沿上没动。

“你父亲在的时候,跟他家里那些事——”檀母像是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太长太远,摆了摆手,“罢了。娘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嗯。”

“别——”檀母的喉头滚了滚,“别跟他犟。”

檀晚音垂下眼。被面上那几滴洒出来的药渍洇开了一小片,颜色发黄。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年了。她日日夜夜想着见母亲这一面,想着要告诉她自己在筹谋什么,想着要让她放心,想着有一天能带她离开这里。

可真到了面前,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母亲的状态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那些她以为的——缺医少药,无人照料,被人当作软肋捏在手心随时可弃——不是真的。至少不全是真的。

那他图什么?把她母亲养在这里,花着她算不清的银子,却不准她来见?

图一个永远悬在她头顶的刀。

不必真的落下来。只要她永远不确定刀会不会落——就够了。

院外传来仆妇和人低声说话的动静。檀晚音听不真切说了什么,但那个回话的声音,沉且短,是阿昊的。

她没回头。

“娘,我要走了。”

檀母的手又伸过来。这回没有抓她手腕,而是摸了摸她的脸。那只手冰凉粗糙,在她颧骨处停了一下。

“保重自己。”

檀晚音点头,站起身。

她正要转身,檀母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口。动作很轻,很急。

檀晚音低头。

檀母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样东西——一枚旧玉佩。玉质温润,年头久了,边角磨得圆滑,穗子早没了,只剩一段褪色的红绳系着。

她将玉佩塞进檀晚音掌心,五指合拢,用力握了一下。

檀晚音认得这枚玉佩。

是父亲的。

“别轻信任何人。”

檀母的声音压到极低极低,气息吹在她指背上,像一片薄冰。

檀晚音的指头收紧。玉佩的边缘硌在她掌心里,冰凉的。

她没问为什么。

她将玉佩拢进袖中,弯腰,额头抵了一下母亲的手背。

起身,转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仆妇在灶前忙着,看见她出来,欠了欠身。

穿过影壁墙,回到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