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问,更没有往前,只把视线收了回来,看向一旁的红烛,
他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沈囡囡却越发难受,“我不是……”
她开口,摄政王却已经低声:“我知道。”
又是一句很轻的话,堵住了她所有解释。
他知道她为什么怕,也知道这不是她故意,所以不需要她解释。
沈囡囡慢慢放下手。
两个人坐得很近。
中间却像隔着上一世所有没说清楚的东西。
怕。爱。恨。蛊毒。囚禁。错过。死亡……
还有最后那具棺椁,没有哪一样是几句话能够讲清楚的。
索性谁都没再说,喜房里的红烛映在墙上,火光轻轻晃。
摄政王看着面前的人,这才意识到,她和上一世已经有很多不同。
气色更好,眼睛也亮,不是后来被困在他身边时那种越来越安静的样子。
她会不耐烦,会试探,会捏他的脸,
会叫另一个自己“阿朝”。
还怀着孩子。
这一切,都是那个萧云昭拥有的。
嫉妒又一次翻上来,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他甚至觉得胸口发疼,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那些苦,那些伤,那些失去,全部都是自己熬过来的,凭什么重来一次,
幸福却全落到了另一个自己手上?
他知道这个念头没有道理,可他这一辈子,也没打算在沈囡囡的事情上讲过多少道理。
摄政王看了她很久。
四目相对。
她眼中还有未干的泪,可那里面已经没有最初认出他时那么重的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摄政王忽然想起。
她刚才喊阿朝。
那一瞬间的慌。
以及听见“我在”以后,明显松下来的肩膀。
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
可他还是想亲耳听。
也许人死过一次以后。
总会贪心一点。
他已经失去过她。
失去得干干净净。
现在老天又莫名其妙让他回来。
哪怕只是一会儿。
他也想知道。
这一世。
她到底把心给了谁。
摄政王终于开口。
“你爱他?”
沈囡囡一顿,他们都知道,是这一世陪在她身边的萧云昭。
那个会翻窗。会装侍卫。会跟她胡闹。会被她骂。被她打。明明占有欲重得要命,却还是一点一点学会把选择交到她手里的男人。
沈囡囡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眼泪再次掉下来,
她只是很轻地点了头。
一下。
足够了。
摄政王看着她。
许久没有说话。
他以为自己早就知道。
从她刚才喊“阿朝”的时候就知道。
可真正看见她点头。
还是疼。
比刀扎进去更干脆。
偏偏连恨都没地方恨。
因为那也是萧云昭。
是一个没有走过他那些弯路,一个比他更早学会爱她,也比他幸运太多的萧云昭。
摄政王低下眼,片刻后,又重新看向她,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