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偏开脸，不再看她，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会做出什么让她害怕的事。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沈囡囡也终于慢慢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来，

她重新看向眼前的人，这一次，目光没有刚才那么急，也没有那样明显的防备，

摄政王还是坐在那里，大红喜服，眉眼与阿朝完全一样，可区别又那么明显，

阿朝坐在她身边的时候，总喜欢挨得很近，哪怕嘴上还在闹别扭，膝盖也要碰她一下，或者手指搭在她身后，明明没抱，却处处都是他的地方。

摄政王却与她隔着一点距离，像刚才那一下躲避以后，他就给自己划了一条线，不再过来，

沈囡囡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问：

“你不是已经……”

话说到这里，停住，那个“死”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不出口，

摄政王却没有任何意外，甚至神情平静得过分，“是。”

沈囡囡怔了一下，“你……”

摄政王没有解释，他对自己的死，甚至没有多少值得追究的兴趣，他本来就没想活，她不在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为什么死后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进了另一个萧云昭的身体，摄政王并不急着知道，他连死都已经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既然睁眼了，那就活。

既然她在，那就看着她。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回来，还能回来多久，等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摄政王垂眼，

“醒来时在迎亲，原以为是梦。”

真的以为是梦，所以他甚至不敢多问，不敢问现在是哪一年，不敢问为什么沈府还在，也不敢问为什么自己穿着喜服。

梦就梦吧，

若人死以后还能做这样一场梦。

他宁愿永远不醒。

沈囡囡嘴唇微微发抖。

摄政王视线落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过了很久，才道：

“后来你说疼。”

沈囡囡怔住，只一句，她全明白了，

沈府门前，哥哥将她的手交到他掌心，他握得太紧，她随口说：

疼。

沈囡囡的喉咙一下哽住，

难怪……

难怪他在沈府门前会露出那种表情，

沈囡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片刻后，她忽然往前递了递，“我……”

摄政王轻轻碰了碰，温热的，一触即分，像那一下，就够了。

他活到最后，想要的也不过如此，她还活着，能碰到，会有温度，这就已经比那个抱着一具尸体守到最后的夜晚，好太多。

沈囡囡看着他泛红的眼睛，眼泪又有些忍不住。

摄政王的目光却往下落，停在她小腹，今日嫁衣繁复，其实看不出什么，

她怀着孩子。

那个人的孩子。

这一世的孩子。

摄政王盯了很久。

沈囡囡很快察觉，她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下一刻，手几乎是本能地覆上小腹。

摄政王的目光瞬间暗淡。

她自己先反应过来，胸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知道摄政王不会伤孩子，甚至比谁都知道，哪怕不是他这一世亲手拥有的，他也绝不会动，

摄政王也看懂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淡下去，刚才碰到她温热指尖时才有的一点松动，重新被什么压了回去，